“爸，我问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店，谁说了算？”
他眼神躲了躲。
“那什么……都是一家人，你弟想干，你就让他干几天，又不会少块肉——”
“合同呢？”
“什么合同？”
“租房合同。我签的。”
我爸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破东西，我帮你撕了，让你弟重新签一个就行，不费事。”
“爸，你把我签的合同撕了？”
“撕了咋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那是我签的。我的名字。我的店。”
“你什么你的！”我爸突然火了，“我养你二十多年，你的就是我的！我送给你弟怎么了？他就不姓王了？”
王煎在旁边帮腔：“就是，哥，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盯着王煎。
他比我小两岁，从小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二十五了还啃老，婶婶天天骂他不争气。
现在倒好，一步登天，成老板了。
“爸，”我深吸一口气，“你把我脸往哪放？”
我爸愣了一下。
“我王炸，在外面混了三年，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你转手把我店送人——我不要脸了吗？”
我爸的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上来就拽我的袖子。
“王炸，你少说两句，你爸也是好心，你弟想干，就让他干几天，你又不会死——”
我甩开她的手。
“妈，你知不知道我欠童知二十万？”
我妈愣了。
“什么二十万？”
“开店借的。二十万。要还的。”
03
“我借的二十万，要还的。”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妈的脸色白了。
我爸的脸色也白了。
只有王煎，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嘿嘿嘿的傻笑。
“那个……”我爸清了清嗓子，“那个钱，你别担心，让你弟店干起来，赚了钱就还你。”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赚了钱就还你。”我爸说，“反正都是一家人，你急什么？”
王煎在旁边点头：“哥你放心，我肯定还。”
我看着他俩，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的店，给他们了。
我欠的债，要等我店赚了钱，还给我。
这是什么脑回路？
“行，”我说，“那我先还钱。”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准备先把童知的二十万还上——我卡里还有去年攒的十五万，加上这个月流水，应该差不多。
然后我看见余额。
0.00
我揉了揉眼睛。
0.00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
“爸，这是什么？”
我爸看了一眼，把头扭过去。
我妈凑过来看，尖叫了一声：“钱呢？王炸的钱呢？！”
王煎往后退了两步。
我盯着我爸：“爸，我卡里的钱呢？”
我爸不吭声。
“我问你，我卡里的钱呢？”
“那个……”我爸搓了搓手，“你弟开店要用钱，我先转给他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转了多少？”
“就……全转了。”
全转了。
十五万。
我攒了一年半的十五万。
我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的十五万。
全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