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爸了。”
他猛地抬头：“王炸！”
“别叫我。”
我往屋里走。
他在后面喊：“王炸！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爸！我养你二十多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养我二十多年，我店给你了，钱给你了，够还了吧？”
他愣住了。
我进屋，关门。
门刚关上，我妈就冲出来了，抓着我爸就打。
“王坤！你这个畜生！你骗了我二十五年！你不是人！”
我爸躲闪着，胳膊上的绷带渗出血来。
“朱敏你疯了！别打！疼！”
“疼？！你知道我多疼吗？！你知道全村人都笑话我，我多疼吗？！”
她打累了，蹲在地上哭。
我爸站在那儿，看着我屋的门，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炸！爸求你了！你出来！爸给你磕头！”
我没动。
他真磕了。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爸求你了！你别不理爸！爸就你一个儿子！”
就你一个儿子？
我笑了。
王煎是谁的？
他还在磕。
我妈在旁边看着他，不哭了，也不打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我打开门。
他抬起头，额头破了，血流下来，糊了一脸。
“王炸……”
我看着他。
“爸，你磕一百个也没用。”
他的脸白了。
“我报警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公道。钱回来那天，王煎就得进去。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管。但王煎拿我钱这事，没完。”
我关上门。
外面安静了。
然后我听见他喊了一嗓子。
“王炸！你不给我活路，我就死在你面前！”
09
我推开门。
我爸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刀是厨房的，我妈新买的，锋利得很。
“王炸！”他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不给我活路，咱俩一起死！”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滑下去。
“爸。”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你砍。”
他愣住了。
“你不是要死吗？你砍。”
他的手抖了。
“你砍啊。”
“王炸你……”
“我给你三秒钟。一。”
他往前迈了一步。
“二。”
又迈了一步。
“三。”
他举起刀。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人撞开了。
王煎冲进来，大喊一声：“爸！别！”
他扑上去，要夺刀。
我爸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刀却没收住，划了出去。
王煎惨叫一声，捂住肚子，倒下去。
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我妈尖叫。
我爸愣在那儿，举着刀，浑身发抖。
我冲过去，按住王煎的伤口。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哆嗦着。
“哥……救我……”
我看着他。
这个抢我店的人，这个拿我钱的人，这个喊我二十多年哥的人。
“哥……求你了……我不想死……”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
我妈冲过来，拿着毛巾按住伤口。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