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我今晚跟莫言去酒吧,你别等我了。”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回了个“好”。
对面秒回:“???”
我没理她,继续改游戏剧本。凌晨三点,柳如烟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推开门愣住了——我没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她,也没打电话轰炸她。
她犹豫半天,凑过来:“你怎么不问我跟谁去的?”
我敲着键盘,头都没抬:“你不是说了吗,莫言。”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男闺蜜嘛,应该的。”
柳如烟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
我只是花了三年,终于学会了怎么不爱你。
01
客厅的暖气片烧得发烫,茶几上那碗醒酒汤彻底凉透了,表面结起一层寡淡的油膜。我盯着那层油膜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来。
不是电话,是柳如烟发来的定位分享。
OT酒吧的图标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这是她的老习惯了,每次去夜店都给我发个定位,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我的担忧。以前我会立刻回电话,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她几点回,要不要去接。
我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删除。
又打了三个字:玩开心。
然后再删除。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送。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把醒酒汤倒进水池。瓷碗和水槽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个空荡荡的晚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我今晚为她准备的。西红柿切了丁,鸡蛋打了两个,面条是手工的宽面,她说过这种面吃起来有嚼劲。现在面条坨在汤里,和西红柿搅成一团糊状。
水龙头开着,我看着那些糊状物被水流冲进下水道,突然想起去年冬天。
也是这样的凌晨,也是OT酒吧。那晚她喝多了不接电话,我骑着电动车满城找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破了老大一个口子。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和莫言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第一句话是:你至于吗?我就是跟朋友喝个酒。
至于吗。
我当时居然还道歉了。我说对不起,我太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不会了。
我把碗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回客厅。电脑还开着,游戏剧本停在第三幕的高潮部分。主角是个忍辱负重的刺客,为了复仇潜伏了十年。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看了很久,觉得他挺傻的。
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看过去,是工作群的消息,有人在问明天开会的资料准备好了没。我回复了“准备好了”三个字,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那条“戒掉柳如烟”的计划表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条:减少查岗频率。打勾。
第二条:不再为她准备夜宵。我看了眼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厨房,打了个勾。
第三条:她提莫言的时候,不接话。
第四条:……
我往下划拉着,一共十二条,都是我这三年里攒下来的卑微。每一条都是一个巴掌,每一条都是一次“至于吗”。
凌晨两点十七分,门外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