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莫言,没看我。
我端着咖啡杯站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网络段子:当女朋友跟你说她要和男闺蜜出去过夜,你应该说什么?标准答案是“祝你玩得开心”,然后连夜搬家。
我没搬家,我只是笑了笑。
“郊区冷。”我说。
柳如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是在等我接下来那句“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但我没按她的剧本走。
我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打开衣柜,从左边第二格拿出那件她去年冬天买的驼色厚外套。那时候她嫌贵,是我刷的卡。
我把外套递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个合租室友:“带上这个。”
柳如烟伸手接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莫言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笑着说:“放心吧王林,我会照顾好如烟的。那边民宿条件不错,我订的是带露台的景观房。”
他说“景观房”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看着他,发现这人真的很会挑角度。从我这个位置看过去,他站得离柳如烟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贴着手臂。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得意。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他什么意思。然后柳如烟会挡在他面前,说我无理取闹,说莫言只是关心她,说我小心眼、不信任她。
吵过太多次了,台词我都会背了。
所以这次,我只是点点头。
“那挺好。”我说,“薰衣草田拍照出片,记得多拍几张,回头挂客厅。”
柳如烟的表情变了。她盯着我,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我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把外套领子整理好,然后抬手,把她耳边那缕睡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软,以前我最喜欢这个动作。
“玩得开心点。”我说,语气温柔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不用急着回来。我这几天项目赶,可能睡公司,你回来要是没看见我,别等我。”
柳如烟的肩膀僵了一下。
莫言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大概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准备好的那套“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喝酒的”的说辞全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外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我读不懂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笑着反问,“你不是说了吗,莫言是你男闺蜜,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以前不懂事,老吃醋,是我不对。现在我想通了。”
我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自己都差点信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莫言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找补,但我没给他机会。
“饿不饿?”我问柳如烟,“我给你做点吃的?还是你们直接走?”
“不、不吃了。”柳如烟的声音有点干,“路上买点就行。”
“行。”我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昨天我煎的蛋还剩两个在冰箱,你要是饿就先垫一口。虽然煎得不好,但能吃。”
说完我就进了厨房,把咖啡杯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哗哗的声音里,我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