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之蹲下身,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不是给糯糯的。
是给我的。
我摇了摇头,接过来,没用。
攥在手里,攥成一团。
那天夜里,糯糯睡着以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三年。
我在那个家里,做饭、带孩子、伺候婆婆、忍气吞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而他们甚至不觉得我是个人。
够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律师吗?我是苏锦。我要起诉离婚。”
06
周律师是我大学室友郑栀的老公,专做婚姻纠纷,在这个城市小有名气。
正月初六,他就来了傅衍之家。
一杯茶没喝完,他翻完了我提供的材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名下这套房是婚前全款,没问题,谁都拿不走。”
“但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你掌握多少?”
我把一个黄色文件夹推过去。
“这是他们家的大额支出记录,我这三年一直在记。”
周律师打开文件夹,越看脸色越沉。
“2023年3月,珠宝消费四万七,收货地址不是你家?”
“不是。是城东铂悦公寓1703。”
“2023年8月,家具消费十一万二,同一个地址?”
我点头。
“那个地址登记的户主叫白露。”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秋天。”
那天糯糯发烧,我翻江铭远的手机找社区医院电话,翻到了一条微信转账记录。
八千块,备注写的是“宝贝生日快乐”。
白露的生日是十月十五号。
而我的生日是十月八号。
差了七天。
他连在我生日那天多说一句话都没有,却给另一个女人转了八千块。
后来我顺着转账记录,翻到了更多东西。
每个月固定转账五千,已经持续了十四个月。
铂悦公寓的家具发票,收货人白露。
还有一条被删掉但没有清理干净的聊天记录截图——
白露发了一张铂悦公寓客厅的照片,配文字是:“你什么时候再来?沙发买好了,就差一个你。”
那个沙发,是我设计过的同款。
我给别的客户设计的,白露不知道怎么看到了图,让江铭远买了一模一样的放在她的公寓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被人拿走了一件东西,然后穿着它站在你面前炫耀,还不知道那是你的。
“证据够吗?”我问周律师。
“转账记录、消费凭证、收货地址,加上铂悦公寓那边的物业记录,已经很充分了。”
他合上文件夹。
“苏锦,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当事人都冷静。”
我笑了一下。
冷静?
不是冷静。
是心冷了。
周律师走后,傅衍之靠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转。
“苏锦,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问。”
“你这三年,真的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我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一个猜了很久的答案。
“你什么意思?”
“去年有一次在电梯里碰见你,你在接电话。”他说,“你跟对方讨论的是一个八百平的空间动线问题,用的全是专业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