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小张看着我那被电梯挡得严严实实的房子,又听完我的改造需求,面露难色:「哥,您确定要这么装?全屋做防潮层,窗户全封死,还要定制这种高承重的钢制货架……这要是装完了,活人可没法住啊。」
我递给他一支烟,笑了笑:「谁跟你说我是给活人住的?」
小张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他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我那句「安息」是什么意思。在这行混饭吃,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得接。
「明白了哥。您放心,隔音、防潮、避光,我一定给您做到极致。保证让……让里面的『住户』住得舒坦。」
装修队进场的那天,我直接搬去了租住的房子。
在装修期间,我在那个专门的「特殊租赁」群里发布了公告:「市中心一楼,极致避光,恒温恒湿,风水宝地。现无偿提供骨灰寄存服务,首年免费,仅限前十五名。」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现在的墓地价格被炒上了天,多少人死得起埋不起。我这帖子一发,私信瞬间爆炸。我精心挑选了十几位急需安放亲人骨灰的家属,把他们拉了个群,约定了入住时间。
两周后,装修完工。
我回去验收。一进门,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原本温馨的客厅已经被刷成了惨白色,地板换成了青灰色的瓷砖。所有的窗户都用黑色的隔音棉和砖头封死,只留了几个通风口。一排排肃穆的黑色钢架整齐排列,顶上是几盏昏黄的长明灯。
这氛围,简直完美。
我关好门刚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刘大妈。她手里拿着一叠单据,看到我时,那双三角眼立马立了起来,像只随时准备啄人的老母鸡。
「哟,这不是陈大画家吗?躲出去半个月,终于舍得露头了?」
刘大妈把那叠单据往我胸口一拍:「正好,省得我去找你。这是电梯安装的尾款分摊,还有这段时间的电费维护费,一共两万八,赶紧交了。」
我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住那叠纸,当着她的面撕成了两半,随手扬在风里。
「刘大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早就说过,这电梯挡了我家采光,我不拆了它已经是给你们面子,还想让我出钱?」
刘大妈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气得浑身哆嗦:「陈宇!你别给脸不要脸!电梯就在这儿立着,你只要住这儿就得用,用了就得给钱!这是全楼业主的决定!」
「我用?」我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眼神冰冷,「我搬走了,不住了。至于这房子以后用来干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
刘大妈显然没听出我话里的深意,她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我管你住不住!只要房子是你的,这钱你就赖不掉!你要是不交,我就天天在你门口堵着,我看你这房子以后怎么租出去!」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那扇新换的黑色防盗门,诅咒道:「你要是不给钱,这房子就留着给鬼住吧!」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刘大妈,您这嘴是开过光的吧?借您吉言,这房子,还真就是给鬼住的。」
说完,我没理会她那一脸懵逼的表情,转身上了车。
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的第一批「租客」就要入住了,我得去买点红布和香烛,毕竟是乔迁之喜,礼数不能周全了这帮活人,但不能怠慢了那帮「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