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偏心，这我知道。二十年了，她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小满。
但这个方案，她一个老太太，拍不了板。
得周国强点头。
我问他。
晚饭后，小满回房间了。婆婆也上楼了。
客厅里就我们两个人。
“国强，分钱的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他在看电视。
“商量什么？”
“小满的学费——”
“我不是说了吗？助学贷款。”
“五百万分给别人，让你亲生女儿贷款上学？”
他把遥控器放下了。
看着我。
“玉兰，你别闹了。那是周家老宅的拆迁款。磊子和婷婷是周家的孩子。小满——”
他顿了一下。
“小满毕竟不一样。”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知道的。”
“你说。”
他不看我了。
“那房子是爸妈的。爸妈的房子，补偿给周家的后人。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小满不是你的后人？”
“她是，但——”
“但什么？”
他烦了。
“你到底想怎样？磊子和婷婷是长子长女，他们优先，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方案是谁定的？”
“什么？”
“五百万怎么分，是谁先说的？你妈？”
他犹豫了一下。
“我跟妈商量的。”
“谁先提的小满不分？”
他不说话了。
我等了十秒。
“是你。”
他没否认。
是他。
不是婆婆。
是我丈夫。
周国强亲口提的——小满不用分。
这个跟我过了二十年的男人。
这个我替他养了两个孩子的男人。
他亲口说的。
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用分。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了。
拿出那个记账本。
从第一页翻起。
一笔一笔。
周磊校服，一百二。
周磊补习班，三千五。
周磊校外辅导，一千八。
周婷书包，八十五。
周婷春游费，两百。
周磊高中学费，四千八百。
周婷初中辅导资料，三百六。
……
翻了一个小时。
六十八万三千四百二十块。
白纸黑字。
每一笔都是我的血汗钱。
我把本子合上。
拿出手机。
翻到李敏的号码。
拨了过去。
7.
李敏听完我说的，沉默了很久。
“玉兰，你听我说。”
“嗯。”
“第一，老宅是公婆的房子，拆迁补偿原则上属于产权人。这部分你确实没有直接权利。”
我心沉了一下。
“但是。”
她的语气变了。
“你和周国强婚后买的那套房子，你加了名，对吧？”
“对。”
“那套房子的拆迁补偿或者现有价值，你有一半。还有一件事——你这二十年的收入是否用于家庭共同开支？”
“全部都是。”
“这些钱有记录吗？”
“有。我记了账。”
“好。”她说，“那你手上还有一张牌。”
她告诉我，要去查一件事。
“去房产交易中心，查一下你名下的房产信息。”
“查什么？”
“查你那套房子，房产证上还有没有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