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税务局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苏啊，最近税务局查得严，你那个拆迁款……没什么问题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举报了我。
我知道。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个月。
1.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二岁。
半年前，我婚前的那套房子拆迁了。
说是我的房子，其实是我爸留给我的。
我爸走得早，就留了城中村那套老房子。七十多平，不大，但位置好。
我结婚的时候，房子在我名下。
婚后第三年，片区拆迁。
补偿方案下来那天，我丈夫周毅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在抖。
“三百八十六万。”
我说：“嗯，我看到了。”
他说：“三百八十六万啊！”
我笑了笑：“是我爸的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对，是你爸的。”
他的语气微妙地变了。
我没在意。
我应该在意的。
当天晚上，婆婆来了。
她从来不来我们家。
嫌远。
嫌我做饭不好吃。
嫌我们小区没电梯。
但那天她来了。
还带了一只烧鸡。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小苏啊，拆迁的事我听毅毅说了。”
我点头：“嗯。”
“三百多万呢，可不是小数目。”
“是不少。”
她夹了一块鸡腿放进我碗里。
从我嫁进周家五年，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夹菜。
“我跟你说啊，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人管着也操心。不如让毅毅帮你理理财？”
我看着碗里的鸡腿。
“妈，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婚前房产，拆迁补偿也是我的。”
她愣了一下。
笑容没变，但眼睛变了。
“你看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
我没接话。
“你嫁进周家五年了，毅毅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不就是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笑了笑，没吭声。
她没再说。
但我注意到她走的时候，脸上的笑没了。
第二天，周毅跟我说：“我妈说得也有道理，你一个人管着这么多钱……”
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搓了搓手：“要不把钱转到我名下？我帮你理财。”
“理什么财？”
“买个房？投个资什么的？”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周毅，这是我婚前财产。拆迁补偿款也是我的个人财产。法律上很清楚。”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跟我说法律？”
“对，我跟你说法律。”
他站起来，摔了一下门，出去了。
那是我们结婚五年来，他第一次摔门。
但不是最后一次。
2.
拆迁款到账后的第一个周末，婆婆办了一场家庭聚会。
周家的亲戚来了十几个。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三姑一家，还有婆婆的两个姐妹。
我坐在角落里，帮着端菜倒水。
婆婆在客厅里高声说话，声音大到厨房都能听见。
“我们家毅毅的老丈人那套房子拆了，你们知道赔了多少不？”
“多少？”
“三百八十六万！”
有人倒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