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
婆婆的声音更大了：“可不是嘛！毅毅命好啊，娶个媳妇还带了这么大一笔钱。”
我端着盘子的手停了。
“毅毅的老丈人那套房子”。
“毅毅娶个媳妇还带了这么大一笔钱”。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二叔说：“那这钱是小苏的吧？她爸留给她的？”
婆婆笑了一声：“嫁进我们周家，那就是周家的钱。哪有嫁了人还分你的我的？”
“也是。”
“那毅毅发了啊。”
没有一个人说：“这是人家小苏的。”
一个都没有。
我站在厨房里，端着那盘糖醋排骨，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气。
我端着菜出去。
放在桌上。
婆婆看了我一眼，笑容没变。
“小苏啊，快坐下吃。”
我坐下了。
一桌子人看着我，眼神奇怪。
不是看一个儿媳。
是看一个“带了钱来的人”。
我低头吃饭。
大伯凑过来：“小苏啊，你那个拆迁款，打算怎么安排啊？”
我说：“还没想好。”
二叔说：“要不投资？我有个朋友开厂的……”
三姑说：“买房最稳当，现在房价还在涨……”
婆婆说：“我说了，让毅毅帮她管就行了。”
所有人都在替我安排我的钱。
没有人问我：“你自己想怎么用？”
一个都没有。
那天晚上回家，我问周毅：“你妈在亲戚面前说拆迁款是‘周家的钱’，你怎么不纠正？”
他正在刷手机，头都没抬。
“我妈就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随便说说？十几个亲戚都听见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当面跟我妈吵？”
我看着他。
“你可以说一句‘这是小苏的婚前财产’。一句话的事。”
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他说的是大度。
我爸留给我的房子，换来的钱，我要“大度”。
我笑了。
没说话。
但从那天起，我在手机里建了一个文件夹。
叫“账”。
3.
拆迁款到账后第三个月，婆婆打电话来。
“小苏啊，你小叔子要结婚了。”
我说：“恭喜。”
“女方要求有房。你知道的，现在结婚没房不行。”
我说：“嗯。”
“首付差一点。”
我没说话。
“你看你们手头宽裕，能不能先借一点？”
“借多少？”
“三十五万。”
我愣了一下。
“三十五万？”
“首付六十万，他自己攒了二十五万，差三十五万。”
我说：“妈，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的语气变了。
“你不是刚拿了三百多万吗？三十五万对你来说不是小钱？”
我深吸一口气。
“我跟周毅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一家人的事。”
当天晚上，周毅回来了。
“我弟结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你妈说了。三十五万。”
“借一下呗，他以后会还的。”
“借条写不写？”
他皱了皱眉：“自家兄弟写什么借条？”
我说：“三十五万，不写借条？”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