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6:02:57

一、危机

电话打来的时候,阿秋正在庄园的泳池边晒太阳。

安娜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按着肩膀。索菲亚在泳池里游泳,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雪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安静地看书。小月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生活很美好。

然后手机响了。

阿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公子。

他接起来。

“阿秋,”陈公子的声音传来,不像平时那么从容,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出事了。”

阿秋坐直了身体。

“什么事?”

陈公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有人要动我爸。”

阿秋愣住了。

他认识陈公子这么久,从没听他提起过他爸。只知道他家背景很深,深到能让七爷那样的人低头,能让丹麦的外交官主动巴结。但具体是什么背景,他从没问过,陈公子也从没说过。

现在他知道了——能让陈公子这样的人物如此紧张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在哪儿?”阿秋问。

“国内。”陈公子说,“电话里不能说太多。阿秋,我需要你回来一趟。”

阿秋没犹豫。

“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安娜。

“帮我订机票,”他说,“回国。”

二、陈公子的背景

出发前一天,七爷来了庄园。

他把阿秋叫到书房,关上门,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阿秋,”他说,“陈公子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秋摇头:“他还没细说。”

七爷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陈公子的父亲,”他说,“叫陈建国。”

阿秋等着他往下说。

“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七爷继续说,“但在某些圈子里,这是一个能让人腿软的名字。”

他顿了顿。

“副g级。退下来三年了。但在位的时候,管的是最要害的部门。”

阿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副g级。

他一个逃债出身的屌丝,居然认识了这种层次的人物?

七爷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阿秋,”他说,“你知道陈公子为什么找你吗?”

阿秋摇头。

七爷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他爸现在被人盯上了。”他说,“政敌。很大的那种。手里握着一些东西,能把他爸送进去的东西。陈公子找了多少人,没人敢接。没人敢沾这种事的边。”

他转过身,看着阿秋。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在外面。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是一张白纸。”

阿秋想起陈公子第一次见他时说过的话——“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你,没有人盯着你。你是一张白纸。”

原来从一开始,陈公子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七爷,”阿秋问,“具体是什么事?”

七爷摇摇头。

“我不知道。陈公子没说。但我猜,应该是能要命的事。”

他走过来,拍了拍阿秋的肩膀。

“兄弟,”他说,“这次的事,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你要想清楚。”

阿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七爷,”他说,“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在飞机上捡的。要不是那个能力,我早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陈公子帮过我,这次,该我还了。”

七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欣赏,担心,还有一点点佩服。

“行,”他说,“你决定了,我就不劝了。张兵你带上,他靠得住。”

阿秋点头。

“还有,”七爷说,“回国之后,低调点。带的人别太多,别太扎眼。”

阿秋想了想。

“我带小月和美雪。”他说,“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不招眼。”

七爷点点头。

“聪明。”

三、交代

出发前一天晚上,阿秋把Lise叫到庄园。

她站在大厅里,看着那十二个女人,表情很复杂。

“阿秋,”她说,“你现在是真出息了。”

阿秋走过去,抱住她。

“Lise,”他说,“帮我个忙。”

Lise看着他。

“公司交给你。”阿秋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着。”

Lise愣住了。

“我?”

“你。”阿秋说,“你最靠谱。”

Lise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阿秋,”她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废物。”

阿秋没说话。

“后来我觉得你是个宝贝。”Lise继续说,“现在我觉得,你是个……男人。”

阿秋低头吻她。

吻了很久。

松开的时候,Lise的眼眶有点红。

“小心点,”她说,“回来。”

阿秋点头。

“回来。”

四、出发

出发那天,阿秋带了三个人。

张兵,小月,美雪。

小月是中国人,回家不扎眼。而且她妈的病已经好了,她想回去看看。

美雪是日本人,在东亚面孔里不突出。而且她安静,话少,存在感低,适合跟着。

至于张兵,是必须的。

飞机从哥本哈根起飞,十个小时后降落在北京。

阿秋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愣住了。

十二年了。

他离开中国十二年。走的时候二十三岁,一无所有。现在三十五岁,身家过亿。

他看着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老板,”小月站在他旁边,“你没事吧?”

阿秋摇摇头。

“没事。”他说,“走吧。”

五、陈公子的安排

陈公子派了车来接他们。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旁边。司机是个沉默的年轻人,看见他们只说了一句“陈公子让我来接你们”,然后就不再说话。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不是普通的酒店,是那种阿秋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酒店——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大厅里铺着大理石,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

陈公子在套房里等他们。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茬,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从容不迫的公子哥。但看见阿秋进来,他还是站起来,走过来,握住了阿秋的手。

“阿秋,”他说,“辛苦了。”

阿秋摇摇头:“什么事?”

陈公子看了看他身后的人。

阿秋明白了。

“张兵,你们先去休息。”

张兵点点头,带着小月和美雪出去了。

门关上。只剩下阿秋和陈公子。

陈公子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阿秋,”他说,“我爸要出事。”

阿秋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公子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外的东西——恐惧。

“有人要搞他。”他说,“一个派系的,斗了二十年的老对头。姓周,叫他周老就行。他手里有东西——不是假的,是真的。”

“什么东西?”

陈公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三十年前的一个案子。我爸批的。当时合f合g,但现在翻出来,可以往别的地方解读。”

阿秋明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要什么?”

“要我爸进去。”陈公子说,“要我们这一系永远翻不了身。”

他走到阿秋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阿秋,”他说,“我知道这事危险。你可以不接。但如果你接了……”

他顿了顿。

“我爸的命,可能就靠你了。”

阿秋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来高高在上的公子,此刻眼里的那种绝望。

他想起七爷说的话——“陈公子找了多少人,没人敢接。”

他想起陈公子帮过他的那些事。想起那个一千二百亿的项目,想起陈公子说过的“从今天起,你在国内有我”。

他开口了。

“需要我做什么?”

六、计划

陈公子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阿秋翻开。里面是一个人的资料——姓名,照片,履历,住址,习惯,弱点。

周永年。六十八岁。曾经的某b部长,现在的某委员会顾问。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老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关键是他身边一个人。”陈公子指着其中一页,“他秘书,姓肖,跟了他二十年,知道所有事。”

阿秋看着那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有点假。

“这个肖秘书,”陈公子说,“手里有一份资料。三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原始材料。如果能拿到那份文件,就能证明我爸当年批的是对的。”

阿秋明白了。

“让我让他犯错?”

陈公子点头。

“他每周五晚上会去一个私人会所。放松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警惕性最低。”

阿秋看着那份资料,想了想。

“拿到文件之后呢?”

陈公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狠意。

“销毁。然后让他们知道,东西没了。”

阿秋点点头。

“行。”

七、苏晴

那天晚上,陈公子安排了饭局。

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很隐蔽,门口有人把守,进去要过安检。阿秋带着张兵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背对着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阿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她转过身。

苏晴。

国民女神,他小时候的梦想,那晚在柏林的人。

她看着他,笑了。

“阿秋,”她说,“好久不见。”

阿秋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兵在他身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瘦了。”她说。

阿秋笑了。

“你也是。”

苏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想我吗?”

阿秋看着她,看着那双在电视上无数次看了的眼睛,看着那张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脸,看着那具包裹在黑色旗袍里的身体。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想。”他说。

八、苏晴的夜

那晚阿秋没回酒店。

苏晴的公寓在东三环,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城的夜景。她给他倒了杯酒,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陈公子跟我说了你的事。”苏晴说。

阿秋看着她。

“他说你要办的事很危险。”

阿秋没说话。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阿秋,”她说,“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本事的。但你不一样。”

阿秋问:“哪儿不一样?”

苏晴想了想。

“你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她说,“那种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东西。”

阿秋笑了。

“因为我得到过了。”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在夜景的映衬下,格外动人。

她靠过来,头靠在他肩膀上。

“阿秋,”她说,“小心点。”

阿秋点点头。

“我知道。”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想你出事。”她说。

阿秋看着她,忽然低头吻她。

那个吻很长,很深。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他只记得苏晴的身体很软,很热,旗袍滑落时露出白玉一样的皮肤。记得她的腿缠在他腰上,紧紧的。记得她在耳边喘息,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最后那一刻,她抱紧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阿秋,”她说,“回来。”

阿秋没说话。

他只是抱紧她。

九、凌晨

凌晨三点,阿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北京城。

苏晴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在北京,住在地下室里,吃泡面,找工作,被人骗,被人赶。那时候他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觉得永远不会有自己的那一盏。

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北京最贵的公寓里,身边躺着这个国家最漂亮的女人。

而他明天要去办的事,能决定一个副g级老人的生死。

他想起那个声音。想起那句“你自己承担后果”。

他现在知道后果是什么了。

不是惩罚,不是报应,是这一切——从丹麦到德国,从德国到中国,从一无所有到举足轻重。

手机震了。

是陈公子的短信。

“明天见。人安排好了。”

阿秋看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窗外。

北京城在夜色中沉睡,灯火点点,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他忽然笑了。

半年前,他离开这座城市,一无所有。

半年年后,他回来,手里握着能改变局势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苏晴。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睡颜像个孩子。

他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继续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北京,”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