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龙泉万卷书,老天生我意何如?
不能治国安天下,枉称男儿大丈夫!
话说北宋仁宗年间,四帝仁宗赵祯坐了汴梁东京九五之尊,朝里文有包拯包相爷铁面无私,断阴阳、平冤狱,人称包青天;武有三侠五义、七杰小五义,一帮侠义英雄扶保大宋,平山灭寇、捕盗捉贼,把个大宋江山治理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列位,咱们这套书,紧接《白眉大侠》碧霞宫决战之后。想当初东海小蓬莱碧霞宫一战,武林三圣终了恩怨,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于和,被大师兄八十一门总门长普渡、二师兄疯上人长发道人雪竹莲,会同开封府上三门群雄逼到绝境,最终横剑自刎,了却了一生。
武圣人一死,碧霞宫群龙无首,金灯剑客夏遂良被群雄剁成肉泥,卧佛昆仑僧、九头神雕计成达、五阴剑客庄子勤、绝命剑客叶秋生、血手飞镰江洪烈等一众巨寇,死的死、擒的擒,百年基业的碧霞宫,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开封府群雄得胜还朝,仁宗皇帝龙颜大悦,加官进爵,厚赏众人。可白眉大侠徐良、玉面小达摩白云瑞,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也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双双上本辞官。仁宗再三挽留不住,只得恩准。
自此,徐良带着义子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回了山西太原府祁县徐家庄,闭门谢客,潜心武学,后来接了武当派的门户,成了武当派主;白云瑞回了浙江金华府白家岗,接了白云剑客夏侯仁的衣钵,做了上三门总门长。翻江鼠蒋平,看两个最得力的侄子都走了,也心灰意冷,跟东方侠黑妖狐智化一起,到玉泉山金顶玉皇观出家修道;北侠欧阳春,早就在大相国寺剃度出家,被仁宗御封为保宋罗汉,每日里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江湖上,没了武圣人于和这座大山,八十一门重归秩序,上三门声威大震,绿林道里那些打家劫舍、为非作歹的毛贼草寇,一听开封府老少英雄的名号,无不望风而逃。从汴梁城到边关要塞,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整整两年,竟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难得的太平光景。
老百姓都说,这是包相爷的福气,是大宋的福气,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可老话讲得好,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又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太平日子,刚过了两年,就出了塌天大祸!
这祸事,打哪来的?打东南大海上来的。
列位,您说这碧霞宫都被扫平了,首恶俱除,还能有什么余孽?哎,您别忘了,武圣人于和纵横武林八十余载,收的弟子徒孙不计其数,碧霞宫一战,固然是把首恶都除了,可架不住有那远在海外、没赶上这场大战的漏网之鱼。
这其中,就有一位,是武圣人于和晚年收的关门弟子,姓楚,叫楚凌霄,江湖人送绰号凌霄剑客。
提起这位楚凌霄,武林之中,知道他的人,十个人里不到一个。为什么?因为他自打拜在于和门下,就没在中原武林露过面,一直跟着于和,在东海小蓬莱碧霞宫深处习武,是于和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您要问了,碧霞宫大战,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位关门弟子哪去了?怎么没帮着师父、师兄打仗?
这里头有个缘故。碧霞宫大战之前,武圣人于和,因为听信了夏遂良、昆仑僧等人的谗言,跟普渡、雪竹莲反目成仇,先是在三教堂跟白云剑客夏侯仁动手,夏侯仁受了重伤;后来又在三仙岛设摆七星楼,跟上三门群雄赌斗输赢。一来二去,武圣人跟两位师兄彻底撕破了脸,普渡、雪竹莲带着上三门所有高手,齐聚东海小蓬莱,要跟于和做个了断。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前一个月,武圣人于和,跟雪竹莲动了一次手。两位顶级剑客过招,那真是惊天动地,于和虽然武功天下第一,可雪竹莲也不是吃素的,疯上人纵横武林一辈子,岂是浪得虚名?这一战,于和虽然胜了雪竹莲,可也被雪竹莲的冰山北极掌震了内腑,受了不轻的内伤。
武圣人一辈子心高气傲,受了内伤,这事能跟别人说吗?连大徒弟夏遂良都不知道,只暗地里跟这位关门弟子楚凌霄说了。楚凌霄那时候才二十八岁,可已经尽得于和的真传,一套《碧霞玄功》练到了九成火候,一手《天龙剑法》,更是得了于和的十成本事,论真实武功,比当年的金灯剑客夏遂良,也差不了多少。
于和知道自己这内伤,非得用南极仙山极寒之地的千年雪莲,配合碧霞宫的独门丹药,才能彻底根治。可南极仙山远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两年光景。派别人去?于和不放心,这千年雪莲是天地至宝,寻常人去了,别说取回来,能不能活着到南极都两说。思来想去,只有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楚凌霄,武功够高,心思够细,又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才能担此重任。
就这么着,于和给了楚凌霄一封密信,一面碧霞宫的令牌,让他即刻动身,前往南极仙山,取千年雪莲。楚凌霄本不想走,他知道师父跟两位师伯已经剑拔弩张,大战就在眼前,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可师命难违,于和跟他说:“为师纵横天下一辈子,还怕他普渡、雪竹莲不成?你只管去取雪莲,少则一年,多则两年,你回来之时,为师早已把这些事料理干净了。”
楚凌霄没办法,只得拜别师父,离开了东海小蓬莱,一路往南极而去。他这一走,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万里海路,艰险重重,等他九死一生,从南极仙山取到千年雪莲,再回到东海小蓬莱的时候,已经是碧霞宫大战结束,整整两年之后了。
这一天,楚凌霄驾着海船,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小蓬莱。可离着老远,他就觉得不对劲。往日里,小蓬莱碧霞宫周围,战船林立,巡逻的弟子络绎不绝,海面上一片热闹景象。可今天,海面上冷冷清清,别说战船了,连个渔船都看不见。再往岛上看,往日里金碧辉煌的碧霞宫,如今断壁残垣,焦黑一片,好多宫殿都被烧塌了,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武林圣地的样子?
楚凌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遍了全身。他也顾不上海船了,一个纵身,从船头跃到海里,踩着海面,施展登萍渡水的功夫,疯了一样往岛上冲。
进了碧霞宫,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肝胆俱裂。院子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地上的血迹,虽然过了两年,被雨水冲刷得淡了,可依旧能看到一片片暗红的印记。当年师父坐殿的碧霞宫正殿,房顶都塌了,柱子被刀劈斧砍,断的断、裂的裂。
他疯了一样在碧霞宫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师父!师兄!你们在哪?”
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答应。整个碧霞宫,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风吹过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跟鬼哭一样。
他一直跑到后山,武圣人于和自刎的那个老山头。就在山头上,他看到了一座孤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武林至圣于公讳和之墓。
楚凌霄看到这行字,就好像晴天里打了个霹雳,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跪倒在坟前,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师父!师父啊!徒儿回来了!徒儿把雪莲给您取回来了!您怎么就走了啊!”
楚凌霄趴在坟前,哭得是肝肠寸断,死去活来。他从小父母双亡,是于和把他捡回来,养大成人,教他武功,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在他心里,师父于和,就是天,就是神,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天下无敌的师父,竟然会落得个自刎身亡的下场!
他在坟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哭到最后,眼泪都流干了,嗓子也喊哑了。到了第四天,他从地上站起来,两只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悲伤,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他要知道,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师兄夏遂良,还有碧霞宫的同门,都去哪了!
他在小蓬莱岛上,找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岛西边的一个渔村里,找到了一个当年碧霞宫的火工道人,这老道当年因为年纪大了,没参与碧霞宫大战,才侥幸活了下来。
见到楚凌霄,老道也是老泪纵横,把碧霞宫大战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全跟楚凌霄说了。从夏遂良怎么被昆仑僧、郭长达等人蛊惑,怎么跟开封府上三门结仇,怎么三教堂、三仙岛一路斗下来,怎么武圣人跟普渡、雪竹莲反目,怎么碧霞宫最终决战,于和被逼自刎,夏遂良被乱刃分尸,昆仑僧、计成达等人尽数伏诛,碧霞宫上下,几百名弟子,死的死、降的降,整个门派,彻底烟消云散。
末了,老道哭着说:“师叔啊,您要是早回来半年,也不至于这样!都是那金灯剑客,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把武圣人拖下了水!还有那开封府的徐良、白云瑞,带着一帮人,毁了咱们碧霞宫,杀了武圣人啊!”
楚凌霄听完,浑身的骨头都在响,两只手攥得咯咯直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他要给师父报仇!给死去的师兄、同门报仇!他要毁了开封府,杀了徐良、白云瑞,杀了所有跟碧霞宫作对的人!他还要颠覆这大宋江山,让仁宗皇帝,让整个大宋,给师父陪葬!
“徐良!白云瑞!包拯!赵祯!”楚凌霄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这些名字,每念一个,眼里的杀意就浓一分,“我楚凌霄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我要让整个大宋,为我师父殉葬!”
列位,这楚凌霄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跟着于和在碧霞宫长大,眼里只有师父和碧霞宫,师父一死,他心里就只剩下了恨。再加上他尽得于和的真传,武功之高,放眼整个武林,能跟他过招的,也屈指可数。有这么个狠人铁了心要报仇,这天下,还能有太平吗?
楚凌霄在师父坟前,又守了七天。七天里,他把自己关在碧霞宫的武库里,把于和留下的所有武学典籍,全都翻了出来,日夜研习。本来他的武功就已经登峰造极,这七天里,更是把于和的毕生绝学,融会贯通,武功又上了一个台阶。
七天之后,楚凌霄离开了老山头,开始在东海一带,收拢碧霞宫的残余势力。
您想啊,碧霞宫经营了上百年,弟子徒孙遍布东海各地,虽然碧霞宫一战,主力被全歼了,可还是有不少在外驻守、或者侥幸逃脱的弟子。这些人,自从碧霞宫倒了,就成了丧家之犬,有的隐姓埋名,躲在海岛里不敢出来;有的落草为寇,在海上当了海盗;还有的,被官府和上三门的人追杀,东躲西藏,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武圣人的关门弟子楚凌霄站出来了,这些人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来投。
头一个来投奔的,就是翻海夜叉赵千峰。
这位赵千峰,是当年九头神雕计成达的亲传大弟子,一手翻海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尤其精通水战,在水里能睁着眼睛视物,三天三夜不上岸都没事,在东海一带,那是出了名的水中高手。
碧霞宫一战,计成达被徐良一镖打下绝命台,被房书安一刀砍了脑袋。赵千峰当时跟着计成达一起守碧霞宫,眼看大势已去,师父也死了,他拼死杀出重围,逃到了东海的荒岛之上,纠集了几百个海盗,占岛为王,一直想着给师父报仇,可势单力薄,根本不敢跟开封府、上三门作对。
如今一听说武圣人的关门弟子楚凌霄出山了,赵千峰喜出望外,带着自己手下的八百多海盗,几十艘战船,连夜赶来投奔楚凌霄。
见到楚凌霄,赵千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师叔!您可算出来了!您要是再不出来,我们这些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师叔,您给我们做主,给武圣人、给我师父报仇啊!”
楚凌霄把赵千峰扶起来,看着他,沉声道:“千峰,你放心,师父的仇,我必报!你师父的仇,我也必报!从今往后,有我楚凌霄在,就有你们的活路!跟着我,咱们一起,杀回中原,把那些害了师父、害了碧霞宫的人,碎尸万段!”
“谨遵师叔号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赵千峰激动得浑身发抖,纳头便拜。
有了赵千峰带头,那些碧霞宫的残余弟子,更是蜂拥而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楚凌霄手下,就聚集了三千多人,其中不乏当年碧霞宫的剑客、高手,还有莲花门、昆仑派漏网的余孽,一个个都是跟开封府、跟上三门有血海深仇的主儿。
人是聚起来了,可楚凌霄心里清楚,就凭这三千多人,想跟大宋朝廷作对,想跟整个上三门抗衡,那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当年武圣人在的时候,碧霞宫高手如云,雄兵数千,最终还是败了,何况现在?
他站在海边,看着茫茫东海,心里盘算着:中原腹地,是开封府的天下,上三门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现在这点实力,贸然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要报仇,要颠覆大宋,就得找一个易守难攻、远离大宋腹地的地方,作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上,一举成功!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大海,落在了东南方向的一座大岛上。这座岛,就是如今的台湾岛,北宋年间,称之为流求岛。
这座岛,方圆数千里,四面环海,大宋朝廷的势力,根本延伸不到这里。岛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进可攻,退可守,简直是天赐的根基之地!
楚凌霄打定主意,当即下令,所有人马,登船起航,渡海前往流求岛!
大宋仁宗庆历五年,秋。楚凌霄带着三千人马,数百艘战船,横渡海峡,登上了流求岛。
当时的流求岛,还处于部落割据的状态,岛上的土著部落,民风彪悍,可哪里是楚凌霄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楚凌霄带着赵千峰等人,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扫平了岛上的所有部落,统一了全岛。
紧接着,楚凌霄在岛的北部,选了一处依山傍海的宝地,征调了岛上数万民工,大兴土木,仿照当年东海小蓬莱碧霞宫的样式,建造了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坚固的宫殿,取名新碧霞宫。
宫殿落成之日,楚凌霄在新碧霞宫前,登坛祭天,自封为东海武圣,把流求岛改名为凌霄岛,设立文武百官,封赵千峰为水师总提督,总领全岛兵马。同时,他定下了三步走的惊天大计:
第一步,以凌霄岛为根基,打造水师,积蓄力量,不断袭扰大宋东南沿海,劫掠漕运,屠戮军寨,消耗大宋的国力,搅得东南六省鸡犬不宁,让大宋朝廷疲于奔命。
第二步,待大宋国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率领水师主力,横渡海峡,攻占江南富庶之地,以江南为跳板,跟大宋朝廷分庭抗礼。
第三步,厉兵秣马,最终挥师北上,攻破汴梁东京,杀了仁宗皇帝,灭了大宋,为师父于和报仇雪恨,建立一个属于碧霞宫的王朝!
列位,这楚凌霄的野心,可真不小!他不只是要报私仇,他是要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
定下了大计,楚凌霄就开始疯狂地扩充实力。他知道,想跟大宋抗衡,光靠自己这点武林高手,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强大的水师,要有足够的兵力,还要有先进的兵器。
他先是在岛上,大肆征兵,凡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编入水师,日夜操练。同时,在岛上建造了数百个船坞,召集了全岛最好的工匠,不分昼夜,打造战船。
可光靠这些,还是不够。楚凌霄心里清楚,大宋的东南沿海,有市舶司,常年跟海外各国通商,海外的势力,鱼龙混杂,有东瀛的倭寇,有欧罗巴来的西洋人,还有南洋的各路邪派势力。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手里有大宋没有的东西,也都想从大宋身上捞好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楚凌霄打定主意,要联合这些海外势力,一起对付大宋!
他第一个要联合的,就是东瀛的倭寇。
当时的东瀛,正处于平安时代末期,诸侯割据,战乱不休,很多战败的武士、浪人,没了活路,就成群结队,驾着海船,跑到大宋的东南沿海,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这些人,就是倭寇。
这些倭寇,个个悍不畏死,刀法狠辣,尤其擅长近身搏杀,在海上横行无忌,大宋的沿海守军,拿他们头疼得要命。可这些倭寇,都是散兵游勇,你一股我一伙,没有统一的统领,成不了大气候。
楚凌霄看中的,就是倭寇的悍勇,他派赵千峰,带着厚礼,驾船前往东瀛,去联络东瀛最有名的武学宗师,一刀流的宗主,源信雄。
这位源信雄,在东瀛,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是东瀛一刀流的创始人,一手拔刀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号称“一刀出,鬼神惊”,在东瀛武林,打遍天下无敌手。他手下有三千多名精锐的武士,都是一刀流的弟子,也是东瀛最大的一股倭寇势力,常年在大宋、高丽的沿海劫掠,富可敌国。
赵千峰到了东瀛,见到了源信雄,把楚凌霄的意思一说,又送上了黄金万两,明珠百斛,还有无数从大宋劫掠来的珍宝。
源信雄听完,眼珠子都亮了。他早就觊觎大宋的富庶,可一直苦于没有内应,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跟大宋朝廷正面抗衡。如今,楚凌霄要跟他联手,一个有地盘、有实力,一个有精兵、有悍勇,简直是一拍即合!
源信雄当即就答应了,亲自带着三千精锐武士,上百艘战船,跟着赵千峰,来到了凌霄岛,面见楚凌霄。
楚凌霄在新碧霞宫,盛情款待源信雄。两人一见如故,歃血为盟,定下盟约:源信雄率领东瀛武士,作为楚凌霄的先锋,攻打大宋沿海;事成之后,大宋江南的一半土地,归源信雄所有,大宋的金银珠宝,两人平分。
源信雄大喜过望,当场跪倒在地,对楚凌霄说:“武圣大人放心,我源信雄和我的弟子们,愿为武圣大人效犬马之劳!大宋的那些守军,在我眼里,就跟土鸡瓦狗一样!我保证,我的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楚凌霄有了源信雄和东瀛倭寇的助力,实力大增,可他还不满足。他知道,大宋的战船,虽然数量多,可都是老式的福船,船上的兵器,也都是弓弩、石炮,威力有限。要想在海上彻底压制大宋的水师,必须要有更厉害的火器。
而这火器,当时最先进的,是从欧罗巴来的西洋人手里的佛郎机炮、火绳枪。
就在楚凌霄琢磨着怎么跟西洋人联络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了。谁啊?就是来自欧罗巴法兰西的传教士,弗朗索瓦,人送绰号火器主教。
这位弗朗索瓦,是法兰西的传教士,也是个顶尖的火器专家。他跟着西洋的商船,不远万里,来到东方,一是为了传教,二是为了寻找商机,把西洋的火器卖给东方的国家,大赚一笔。
他先是到了大宋的泉州港,想跟大宋的市舶司做生意,把火器卖给大宋朝廷。可大宋的官员,一看这些红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跟怪物一样,又听说他们要卖火器,当场就拒绝了,还把他们赶出了泉州,说他们是妖言惑众的妖人。
弗朗索瓦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郁闷呢,就听说了凌霄岛的东海武圣楚凌霄,占据了流求岛,打造水师,要跟大宋朝廷作对,正在四处招揽人才,尤其是懂火器的。
弗朗索瓦一听,眼睛都绿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当即就带着自己的船队,拉着整整二十船的火器、火炮,还有数十名火器工匠,来到了凌霄岛,求见楚凌霄。
楚凌霄听说西洋的火器专家来了,亲自出迎,把弗朗索瓦请进了新碧霞宫。
弗朗索瓦虽然是西洋人,可在东方待了十几年,一口汉话说得流利无比。见到楚凌霄,他先是画了个十字,然后躬身行礼:“尊敬的东海武圣大人,我来自遥远的欧罗巴,我叫弗朗索瓦,是上帝的仆人,也是火器的专家。我听说武圣大人要讨伐无道的大宋朝廷,特意带着最先进的火器,前来投奔大人。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火器技术,都献给大人,助大人成就大业!”
楚凌霄看着眼前这个红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心里也有些好奇,沉声道:“主教大人,你说你的火器厉害,到底有多厉害?比大宋的石炮,如何?”
弗朗索瓦一听,笑了,一挥手,让手下的工匠,抬上来一门佛郎机炮。这炮,通体用精铁打造,长约五尺,炮口碗口粗细,后面有子铳,可以预装弹药,打完一发,换个子铳就能接着打,射速比大宋的石炮快了十倍不止,射程更是能达到三里地,精准度也极高。
弗朗索瓦指着这门炮,对楚凌霄说:“武圣大人,这叫佛郎机炮,是我们欧罗巴最先进的火炮。大宋的石炮,打一里地就不错了,还打不准,半天才能打一发。可我这门炮,能打三里地,百发百中,一分钟就能打三发!一艘大宋的战船,挨上我一炮,当场就得被炸成碎片!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红夷大炮,能打五里地,就算是石头城墙,也能一炮轰塌!”
说完,弗朗索瓦让人把炮抬到海边,当场试炮。只听“轰!轰!轰!”三声巨响,三里地外的一块巨大的礁石,被三炮炸得粉碎!
楚凌霄站在旁边,看着这火炮的威力,眼睛里精光四射!他心里太清楚了,有了这种火炮,自己的水师,就能在海上所向无敌!大宋的那些战船,在这种火炮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一样!
他当场就拍板,封弗朗索瓦为火器营总教习,兼凌霄岛工部尚书,让他全权负责打造火炮、火绳枪,训练火器营,所有工匠、物资,全由他调配,要多少给多少!
弗朗索瓦大喜过望,当场就发誓,要为楚凌霄打造一支全天下最厉害的火器水师!
有了东瀛的倭寇,有了西洋的火器,楚凌霄的声势,更是如日中天。紧接着,南洋婆罗洲的毒龙教、吕宋的飞鲨帮、爪哇的黑水门,这些南洋的邪派势力,听说了楚凌霄的名头,也纷纷派人来投奔,献上珍宝、粮草、战船,愿意跟着楚凌霄一起,攻打大宋,分一杯羹。
短短一年时间,楚凌霄的凌霄岛,就聚集了十万水师,大小战船五百余艘,其中装备了西洋火炮的主力战舰,就有一百艘!整个东南大海,都成了楚凌霄的天下,过往的商船,不管是大宋的,还是高丽的、南洋的,都得向楚凌霄交过路费,稍有不从,连人带船,全都被抢个精光,人也被扔进海里喂鱼。
整个东海、南海的海道,几乎被楚凌霄彻底截断了。大宋的市舶司,一年到头,也没几艘商船敢来,税收锐减,东南沿海的经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楚凌霄要的,不止这些。他没忘了自己的大计,第一步,就是袭扰大宋沿海,搅得大宋不得安宁。
庆历六年,开春。楚凌霄在新碧霞宫,升帐点兵,召集了所有手下的将领,包括水师总提督赵千峰、东瀛一刀流宗主源信雄、火器主教弗朗索瓦,还有南洋各路人马的首领,共计百余员大将,齐聚大殿。
楚凌霄坐在正中的武圣宝座上,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沉似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我们占据凌霄岛,厉兵秣马,已经一年有余!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战船数百,火器精良,正是出兵的时候!我决定,即日起,大军出动,攻打大宋东南沿海!先破温州,再取泉州,再克福州!把大宋的沿海军寨,尽数荡平!让大宋朝廷看看,我楚凌霄的厉害!让他们知道,武圣人的仇,不是白报的!”
底下众将,一个个摩拳擦掌,嗷嗷直叫。赵千峰第一个站出来,抱拳喝道:“武圣大人!末将愿为先锋!率领本部人马,攻打温州!不破温州,末将提头来见!”
源信雄也跟着站出来,按着腰间的武士刀,瓮声瓮气地说:“武圣大人!我愿率领我的弟子,攻打泉州!保证三日之内,拿下泉州水寨!”
弗朗索瓦也躬身说:“武圣大人,我的火器营,愿意为大军开路!所有的军寨城墙,都交给我的火炮,保证一炮轰开!”
楚凌霄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哈哈大笑:“好!有诸位相助,何愁大宋不灭!赵千峰!”
“末将在!”
“命你为左路先锋,率领五十艘战船,一万水师,攻打温州军寨!”
“遵令!”
“源信雄!”
“在!”
“命你为右路先锋,率领五十艘战船,三千东瀛武士,攻打泉州军寨!”
“遵令!”
“弗朗索瓦!”
“在!”
“命你率领火器营,二十艘炮船,随中军行动,接应两路先锋!”
“遵令!”
“其余众将,随我亲率中军主力,三百艘战船,七万大军,直取福州!我要亲自会会大宋的福州守军!”
“遵令!”
众将领了军令,各自下去准备。三天之后,凌霄岛港口,号角齐鸣,鼓声震天。五百艘战船,一字排开,在海面上铺了几十里地,帆影遮天蔽日,十万水师,盔甲鲜明,刀枪林立。
楚凌霄一身金盔金甲,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茫茫大海,手里紧紧握着师父于和传下来的碧血鸳鸯剑,眼里杀意凛然。他一挥手,高声喝道:“起航!攻打大宋!”
“杀!杀!杀!”
十万水师,齐声呐喊,声震大海。五百艘战船,乘风破浪,朝着大宋东南沿海,浩浩荡荡杀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列位,大宋的东南沿海,承平了几十年,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沿海的守军,本来就军备废弛,将士们多年没打过仗,再加上水师战船老旧,武器落后,哪里是楚凌霄这十万虎狼之师的对手?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温州。
温州守将,姓王,叫王怀,是温州水军统制,手底下只有三千守军,二十艘老旧的战船。听说楚凌霄的大军来了,王怀还不信,心说哪来的海盗,敢攻打温州军寨?直到赵千峰的五十艘战船,已经到了温州港外,王怀才慌了神,赶紧下令,关闭寨门,死守军寨,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去福州、杭州报信求救。
可已经晚了。
赵千峰的船队,到了温州港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战船一字排开,船上的佛郎机炮,对准了温州军寨的寨墙,就是一轮齐射!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了温州湾。一颗颗炮弹,带着呼啸,砸向了军寨的寨墙。这寨墙,是石头砌的,本来坚固得很,可在西洋火炮面前,就跟豆腐一样。几炮下去,寨墙就被炸塌了一大片,守在寨墙上的宋军,被炸得血肉横飞,哭爹喊娘。
一轮炮轰过后,赵千峰一挥手,数百艘小船,从大船后面冲了出来,船上的海盗,一个个光着膀子,举着刀枪,嗷嗷叫着,朝着塌了的寨墙冲了过去。
王怀在寨里,看得魂飞魄散。他当了十几年的水军统制,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火炮,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敌人。他咬着牙,提着大刀,带着亲兵,冲上去堵缺口,可哪里堵得住?
赵千峰亲自带队,第一个冲上了寨墙。他手里的翻海刀,舞得跟风车一样,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宋军本来就军心涣散,被火炮一炸,早就没了斗志,一看敌人冲进来了,哪里还敢抵抗,扔了刀枪,掉头就跑。
整个战斗,不到一个时辰,温州军寨就被彻底攻破了。王怀被赵千峰一刀劈成了两半,三千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
破了军寨,赵千峰按照楚凌霄的命令,下令屠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整个温州军寨,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寨里的百姓,被屠戮了数千人,金银财宝、粮草物资,被洗劫一空,全都装上了船,运回凌霄岛。
温州被破的消息,还没传到杭州,另一边的泉州,也出事了。
源信雄带着五十艘战船,三千东瀛武士,到了泉州港。泉州,是大宋最大的市舶司港口,富庶无比,泉州水军统制刘通,手底下有五千守军,五十艘战船,比温州的实力强得多。
刘通听说倭寇来了,根本没放在眼里。他跟倭寇打了十几年交道,从来都是他追着倭寇跑,心说就这几十艘船,三千倭寇,有什么可怕的?当即就下令,所有战船,全部出港,迎击倭寇!
刘通带着五十艘战船,出了泉州港,排成阵势,就等着跟倭寇的船靠近了,跳帮厮杀。可他没想到,源信雄的船队,根本不跟他靠近,隔着两里地,船上的佛郎机炮,就开火了!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刘通的战船,当场就被炸沉了十几艘。船上的宋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刘通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自己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炸沉,眼睛都直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倭寇,竟然有这么厉害的火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源信雄的船队,已经冲了过来。离着还有几十步远,船上的东瀛武士,纷纷掏出手里的火绳枪,对着宋军的战船,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跟雨点一样打过来,宋军成片成片地倒下。紧接着,源信雄第一个纵身,从船头跃了起来,手里的武士刀,寒光一闪,使出了一刀流的绝技,一刀斩出,直接把刘通的旗舰桅杆,给劈断了!
“杀!”
三千东瀛武士,嗷嗷叫着,跳上了宋军的战船,手里的武士刀,上下翻飞,跟砍瓜切菜一样,屠杀着宋军。这些武士,都是一刀流的精锐,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宋军哪里是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泉州水师的五十艘战船,全军覆没,刘通被源信雄一刀枭首,五千守军,死伤殆尽。
源信雄破了泉州水师,顺势带着人,冲进了泉州港,攻破了泉州水寨,一把大火,把泉州市舶司烧了个干干净净,府库里的金银珠宝,全都被洗劫一空,泉州港里的数百艘商船,也全被抢走了。
短短三天时间,温州、泉州两大军寨,接连被破,守军全军覆没,沿海百姓,死伤无数,消息传开,整个两浙路、福建路,全都震动了!
可这还没完,楚凌霄亲率的中军主力,七万大军,三百艘战船,已经兵临福州城下了!
福州,是福建路的首府,也是大宋东南沿海的重镇,城高池深,守军过万,福州知府张慎,是个进士出身的文官,为官清正,也颇有骨气。听说温州、泉州接连被破,楚凌霄的大军直奔福州而来,张慎知道,福州是福建的门户,福州要是破了,整个福建就全完了!
他当即下令,紧闭城门,全城戒严,召集了所有守军,还有城中的青壮百姓,登城防守,同时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东京,向朝廷求救。
楚凌霄的大军,到了福州城外的闽江口,一看福州守军早有防备,城门紧闭,城头箭楼林立,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准备得十分充足。
赵千峰对楚凌霄说:“武圣大人!福州城防坚固,张慎这老儿死守不出!末将请令,用火炮轰开城门,杀进城去,把张慎老儿碎尸万段!”
楚凌霄摇了摇头,看着福州城头的旗帜,冷笑道:“张慎想死守?他守得住吗?我不着急攻城,我要先断了他的念想,让他看看,我楚凌霄的厉害!”
他当即下令,弗朗索瓦的炮船,对准福州城外的水军大寨,全力炮轰!赵千峰、源信雄,分兵两路,扫荡福州周边的县城、村镇,所过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命令一下,闽江口炮声连天,福州城外的水军大寨,在西洋火炮的轰击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福州水师的两百艘战船,全被炸沉在了闽江里。
赵千峰和源信雄,带着人马,把福州周边的闽县、侯官、长乐、连江等十个县城,全都洗劫了一遍,烧了个精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惨死在刀下的,不计其数。
整个福州城,被团团围住,成了一座孤城。城里的守军,看着城外火光冲天,百姓哭嚎,一个个心惊胆战,军心浮动。
知府张慎,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朝着汴梁的方向,跪倒在地,放声大哭:“皇上!臣无能!不能保境安民,臣罪该万死啊!”
他身边的副将,哭着说:“大人!楚凌霄的贼兵太厉害了!火炮太凶了!我们守不住了!不如开城投降吧!”
“放屁!”张慎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宝剑,怒喝道,“我张慎,深受皇恩,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谁敢再说投降二字,我先斩了他!”
众将一看知府大人铁了心要死守,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咬着牙,继续守城。
楚凌霄围了福州城整整十天,每天都用火炮轰击城头,把福州的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城里的守军,死伤惨重,粮草也快耗尽了,眼看就要城破了。
第十天夜里,楚凌霄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下令道:“明天一早,全力攻城!所有火炮,对准福州南门,给我轰开缺口!三军将士,破城之后,屠城三日!所有金银、女子,任由你们取拿!”
“谢武圣大人!”众将一听,眼睛都红了,嗷嗷直叫,恨不得立刻就杀进城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福州城外,炮声就响了!上百门佛郎机炮,对准福州南门,疯狂轰击!
“轰!轰!轰!”
炮弹跟雨点一样,砸在南门的城墙上,碎石横飞,烟尘蔽日。不到半个时辰,福州南门的城墙,就被轰塌了一个十几丈宽的大缺口!
“杀啊!”
赵千峰一马当先,带着上万精兵,朝着缺口冲了过去。源信雄带着三千东瀛武士,跟在后面,疯了一样往上冲。
城头上的张慎,一看城墙塌了,眼睛都红了,提着宝剑,亲自带着亲兵,冲下去堵缺口,跟楚凌霄的大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可这时候,宋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贼兵?双方厮杀了不到一个时辰,宋军就全线崩溃了。张慎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大宋的旗帜,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福州城,破了!
楚凌霄的大军,潮水一样涌进了福州城,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城。三天三夜,福州城里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彻天地,昔日繁华的福州城,变成了人间地狱。城中百姓,被屠戮了十余万人,府库被洗劫一空,所有的房屋,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破了福州之后,楚凌霄并没有久留,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占据福建,跟大宋长期对峙。他下令,把劫掠来的金银珠宝、粮草物资,还有数万年轻男女,全都装上船,全军撤回凌霄岛。
临走之前,楚凌霄站在福州城头,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哈哈大笑,让人在福州府衙的墙上,用剑刻下了一行大字:
东海武圣楚凌霄到此,他日必取汴梁,以祭先师于和之灵!
大军凯旋,回到了凌霄岛。楚凌霄大开庆功宴,犒赏三军。经此一战,楚凌霄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大宋东南沿海,人人闻之色变,都叫他“海魔”,小孩子晚上哭闹,只要一说楚凌霄来了,立马就不敢哭了。
而温州、泉州、福州接连被破,东南三大重镇,尽数被毁,十余万百姓惨死,漕运被断,东南六省震动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一路向北,朝着汴梁东京,飞速传去。
福州知府张慎,在城破之前,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奏折,由四个驿卒,骑着快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跑了整整十五天,终于从福州,赶到了汴梁东京。
这一天,仁宗皇帝赵祯,正在文德殿,跟丞相王苞、枢密使张茂等几位大臣,商议西北边防的事。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高声喊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福建路八百里加急!福州、泉州、温州,全被海寇攻破了!”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炸雷,在文德殿里炸响了!
仁宗皇帝赵祯,今年四十多岁,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很少动怒。可一听这话,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仁宗的声音都在发抖,“福州、泉州、温州,被破了?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海寇,敢如此猖獗!”
那太监哭着说:“皇上!是东海的海寇,头子叫楚凌霄,自称东海武圣,带着十万贼兵,数百艘战船,还有西洋的火炮,接连攻破了温州、泉州、福州三大军寨,张知府战死,守军全军覆没,东南沿海,死伤百姓数十万,漕运全被截断了!这是张知府临死前发出的奏折,皇上您看!”
太监双手把奏折举过头顶,旁边的内侍赶紧接过来,递到了仁宗面前。
仁宗颤抖着手,打开奏折,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张慎在奏折里,把楚凌霄怎么占据流求岛,怎么联合东瀛倭寇、西洋人,怎么打造水师,怎么攻破温州、泉州,怎么围困福州,自己怎么死守,怎么寡不敌众,写得清清楚楚,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仁宗看完奏折,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龙椅上栽下去。旁边的丞相王苞,赶紧上前扶住,连声喊道:“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仁宗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龙颜大怒:“反了!反了!区区海寇,竟敢如此猖獗!屠戮我军民,毁我城池,劫我漕运!这是要反了大宋的江山啊!”
满朝文武,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惨白,谁也不敢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事儿太大了!东南沿海,是大宋的钱袋子,每年的赋税,一大半都来自东南六省。如今漕运被断,三大重镇被破,整个东南都乱了,这对大宋来说,简直是塌天大祸!
仁宗喘了半天粗气,看着满朝文武,怒喝道:“你们!你们平日里,一个个都自称是国之栋梁,如今东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倒是说啊!该怎么办?!”
皇上发了怒,大臣们更是噤若寒蝉。就在这时候,枢密使张茂,从班列里走了出来,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张茂,是当朝的枢密使,掌管大宋的军政,也是朝中主和派的首领。他看了看仁宗,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楚凌霄虽然猖獗,可终究不过是海寇,占着海外荒岛,成不了大气候。如今,我大宋西北,西夏李元昊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起兵犯境;北边的大辽,也虎视眈眈,年年索要岁币,稍有不从,就要刀兵相见。我大宋的主力大军,全都布防在西北、北疆,根本抽不出兵力,再去东南跟楚凌霄开战啊!”
仁宗皱着眉,沉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楚凌霄屠戮我百姓,毁我城池,不管不问吗?”
张茂赶紧说:“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以为,楚凌霄之所以起兵,无非是因为当年碧霞宫之事,对朝廷心怀怨恨。不如,朝廷下一道圣旨,招安楚凌霄,封他为凌霄岛王,让他永镇海外,世代承袭,再赐给他金银珠宝,免了他的罪责。这样一来,不用动刀兵,就能平息东南的祸事,也能让楚凌霄为我大宋镇守海疆,抵御倭寇,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立刻有十几个主和派的大臣,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皇上!张枢密所言极是!请皇上三思!招安楚凌霄,方为上策啊!”
仁宗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不语,显然是有些犹豫。他也知道,大宋现在两面受敌,西北和北疆,已经让朝廷焦头烂额了,要是再在东南开战,国库能不能撑得住,还真不好说。
可就在这时候,班列里传来一声怒喝,如同洪钟一般,震得整个文德殿都嗡嗡作响:“张茂!你此言,简直是误国误民!荒谬至极!”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大臣,面如黑炭,额上带月牙,头戴乌纱,身穿紫袍,迈着方步,从班列里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御史中丞,包拯包希仁!
包相爷,这几个月,一直在外地巡查刑狱,昨天才刚回到汴梁。今天上朝,正好赶上了这事。
包相爷走到殿中,对着仁宗躬身行礼,然后转过身,怒视着张茂,厉声喝道:“张枢密!你身为大宋枢密使,掌管一国军政,不思保境安民,为国分忧,反而说出这等招安的昏话!你可知,那楚凌霄是什么人?他是武圣人于和的关门弟子,碧霞宫的余孽!他起兵作乱,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官职,他是要给于和报仇,要颠覆我大宋江山!你想招安他?简直是与虎谋皮!”
张茂被包拯一顿训斥,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反驳道:“包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楚凌霄就算是碧霞宫余孽,可他如今占着海外荒岛,我大宋水师薄弱,跨海作战,胜算渺茫!难道为了一个楚凌霄,要把整个大宋拖入战争的泥潭吗?西北、北疆一旦有事,我们腹背受敌,江山社稷都要危在旦夕!招安,是唯一的办法!”
“胡说!”包相爷怒目圆睁,义正辞严地说道,“楚凌霄屠戮我十余万百姓,毁我三大重镇,劫掠我大宋财富,勾结东瀛倭寇、西洋外夷,此等叛国通敌、罪大恶极之徒,岂能招安?!今日他破了温州、泉州、福州,你招安他,封他为王,他日他攻破杭州、苏州,打进江南,你又拿什么招安他?难道要把半壁江山,都送给他吗?!”
“你!”张茂被包拯问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包相爷转过身,对着仁宗皇帝,躬身说道:“皇上!臣以为,楚凌霄之祸,绝不可姑息!此贼不除,东南永无宁日,我大宋国威尽丧,沿海百姓,永无安身之日!更何况,此贼勾结外夷,引狼入室,若不早日剿灭,他日必成心腹大患,到时候,再想剿灭,就晚了!臣恳请皇上,立刻下旨,出兵东南,扫平凌霄岛,剿灭楚凌霄,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包相爷这话一说完,兵部尚书、刑部尚书,还有一众主战派的大臣,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臣等恳请皇上,出兵平叛!保我大宋江山!护我黎民百姓!”
仁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包拯,看着满朝的主战大臣,心里的犹豫,渐渐散去了。他也知道,招安是行不通的,楚凌霄狼子野心,绝不是一个王位就能满足的。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包拯,沉声道:“包爱卿,朕准奏!朕决意出兵,扫平海寇!只是,如今满朝武将,大多驻守在西北、北疆,这平叛的大元帅之职,该由谁来担任?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包相爷一听,立刻躬身说道:“皇上!臣保举一人,定能担此重任,剿灭楚凌霄,平定东南海疆!”
仁宗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哦?爱卿保举的是何人?快快讲来!”
包相爷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臣保举的,就是原开封府三品带刀御前护卫,白眉大侠,徐良!”
一提起徐良的名字,整个文德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白眉大侠徐良?那是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平山灭寇,捕盗捉贼,多少次力挽狂澜,救大宋于危难之中!当年东海小蓬莱碧霞宫一战,就是徐良带着开封府群雄,扫平了碧霞宫,逼死了武圣人于和!如今楚凌霄是于和的关门弟子,要报仇,要作乱,除了徐良,还有谁能镇得住他?
仁宗皇帝一听徐良的名字,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一拍龙椅扶手,高声道:“对啊!朕怎么把徐良忘了!有徐良挂帅,何愁楚凌霄不灭!只是,徐良已经辞官归隐,回了山西徐家庄,他……他肯不肯出山啊?”
包相爷躬身道:“皇上放心!徐良虽然归隐,可他心怀家国,忠君爱国,如今大宋有难,百姓遭殃,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皇上一道圣旨,徐良必定会奉旨出山,挂帅平叛!”
旁边的老丞相王苞,也出班奏道:“皇上!包大人所言极是!徐良将军,忠勇无双,有勇有谋,当年大破黑水湖、朝天岭,平定襄阳王之乱,扫平碧霞宫,哪一次不是立下不世奇功?这平海大元帅,非徐将军莫属!老臣也愿以全家性命,保举徐良!”
仁宗看着满朝文武,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龙案,高声道:“好!朕就依众卿所奏!传朕旨意,封徐良为平海大元帅,赐天子剑,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着钦差即刻前往山西祁县徐家庄,宣徐良火速回京,挂帅出征,扫平海寇,剿灭楚凌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齐声跪拜,山呼万岁。
圣旨,当天就拟好了,用了玉玺,交给了钦差。这位钦差,是仁宗身边的贴身太监,姓李,叫李总管,带着八个御前侍卫,骑着快马,捧着圣旨,当天就出了汴梁城,一路往西,直奔山西祁县徐家庄而去。
列位,这圣旨一出汴梁,就引出了一段惊天动地的故事:白眉大侠重出江湖,开封府群雄再聚首,东海之上大决战,凌霄岛扫平碧霞余孽!
要问徐良接不接圣旨,能不能出山,出山之后,又会遇到哪些凶险,楚凌霄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