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场诗:
三尺龙泉万卷书,上天生我意何如。
不能报国平天下,枉为男儿大丈夫!
江湖侠骨担家国,海疆烽烟动剑戈。
莫道书生无烈胆,且看白眉定风波!
列位看官,咱们上回书说到,北宋庆历年间,东南海疆骤起祸端。那流求岛海寇总瓢把子,闹海蛟龙王吴荣,本是泉州海商出身,因走私禁物被官府查抄,一怒之下入海为寇,数年间收拢了南洋海盗、莲花门余孽、江湖亡命之徒三万有余,打造战船五百余艘,占了流求岛为巢穴,横行东南万里海疆。这吴荣狼子野心,不止于劫掠商船,竟带着匪众登陆沿海州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半年之内连破大宋三座县城、二十余处镇集,掳走百姓数万,劫掠钱粮堆积如山,福建、两浙路千里海疆,处处烽烟,百姓流离失所,哭号震天。
八百里加急的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入东京汴梁城,直递紫宸殿御案。仁宗皇帝看罢奏折,龙颜震怒,连下三道圣旨,命福建路水师、两浙路厢军合力围剿。可大宋立国以来,重陆轻海,水师久疏战阵,战船老旧,兵卒不习水战,与吴荣的海寇船队数次交锋,屡战屡败,折损了三员战将、数百兵卒,连战船都被抢去了二十余艘,海寇气焰更是嚣张,竟扬言要打进福州城,自立为王。
消息传回汴梁,满朝文武哗然。仁宗皇帝一连三日升朝,商议平海之策,可朝堂之上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以宰相文彦博为首的主和派,说海寇远居海外,出没无常,大军渡海作战,耗费钱粮无数,胜算渺茫,不如行招抚之策,给吴荣封个沿海巡检的官职,许他通商之利,暂息刀兵。而以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包拯为首的主战派,却在金殿之上据理力争,说吴荣乃是心腹大患,此人狼子野心,招抚不过是饮鸩止渴,今日姑息,他日必成襄阳王第二,唯有发大军渡海清剿,捣毁匪巢,才能永绝东南后患。
两派在金殿之上争得面红耳赤,一连数日没有定论。仁宗皇帝素来仁厚,不愿轻动刀兵,可看着沿海百姓的血泪诉状,又心有不忍,一时之间,竟也犹豫不决。
包相爷回府之后,愁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心里清楚,这平海之事,难就难在选帅。满朝武将,大多是西北边境出身,善陆战而不善水战,更别说渡海作战,对付那些熟悉海况的海寇了。更何况,吴荣麾下不仅有亡命悍匪,还收拢了不少当年莲花门、三教堂漏网的绿林败类,个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寻常武将根本不是对手。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天下英雄,能担此平海重任的,唯有一人——白眉大侠徐良。
列位,您道这徐良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大宋武林里顶天立地的人物!他本是陷空岛五义里穿山鼠徐庆的亲儿子,小五义排行第三,人送绰号山西雁、三手大将、多臂人熊、白眉大侠。此人身高八尺挂零,溜肩膀,两条大仙鹤腿,面如紫羊肝,小眼睛,鹰钩鼻子,菱角嘴,最显眼的就是两道刷白刷白的寿眉,斜斜耷拉到眼角,猛一看活脱像个吊死鬼,可细一瞧,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不怒自威。
徐良的一身本事,那可是冠绝当今武林。掌中一口金丝大环宝刀,乃上古神兵,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一套八卦万胜金刀法,融合了山西二绝梅良祖、云中鹤魏真两位恩师的真传,又结合了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变化无穷,刚柔并济,纵横江湖十余年,罕逢敌手。更了不得的是他的暗器功夫,双手能打镖,双手能接镖,金镖、银镖、袖箭、飞蝗石、梅花针、透骨钉,三百步内,百发百中,万无一失,人称“三手大将”,绝非浪得虚名。再加他一身登峰造极的轻功,踏雪无痕,登萍渡水,缩骨换形,无不通晓,闯荡江湖以来,平阎王寨、破莲花观、大闹三教堂、血战三仙岛、最后荡平东海小蓬莱碧霞宫,多少绿林巨寇、武林魔头,都栽在了他的手里,不仅是开封府的顶梁柱,更是当今武林正道的一杆大旗。
小蓬莱事了之后,徐良不愿再居官场,向仁宗皇帝请辞,带着夫人严英云、徒弟龙天彪,还有那寸步不离的干儿子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在汴梁城西南隅置了一处宅院,暂离纷扰,每日里要么研习武艺,要么指点龙天彪练功,闲暇时与房书安闲谈江湖轶事,日子过得安稳恬淡。可他虽身在府中,却也心系家国,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朝廷里的大小事务,都了然于胸。
这一日,正是三月初六,汴梁城夜色已深,三更天的梆子敲过,满城寂静,唯有巡城官军的梆子声、马蹄声,偶尔划破夜空。徐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火。徐良一身月白短靠,正坐在案前,指点徒弟龙天彪练功。
再看这龙天彪,年方十八,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灰色的短打,腰挎一口单刀,身姿挺拔,英气勃勃。他本是将门之后,父亲曾是边关副将,战死沙场,家道中落,被恶霸欺凌,幸得徐良路过搭救,见他天资聪颖,心性忠厚,便收为关门弟子。这孩子勤奋好学,日夜苦练,尽得徐良真传,掌中一杆亮银枪,使得出神入化,一手暗器功夫,也得了徐良的七八分火候,虽是年轻后辈,在江湖上也有了“玉面小银枪”的名号。
此时龙天彪正在练一套六合枪法,枪随身走,身随枪转,一杆亮银枪使得如同银龙出海,风雨不透,枪风扫过,吹得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一套枪法练完,收枪立住,面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
徐良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缓缓开口:“嗯,不错,这套六合枪,你算是练到家了,手、眼、身、法、步,样样都到位,枪劲也足了。只是有一点,枪招太稳,少了几分临阵应变的灵动,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对手不会按你的枪路来,要学会随机应变,枪随敌变,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龙天彪赶紧躬身行礼:“师父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
徐良刚要再开口指点,就听书房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紧跟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了进来,说话前先“嗯哼”一声,拉了个长鼻儿——不用问,正是细脖大头鬼房书安。
列位,这房书安可是《白眉大侠》里的书筋,开封府头号的活宝。您看他这长相,身高不到六尺,脖子细得跟擀面杖似的,脑袋却大得像个倭瓜,饼子脸,杠子眉,小眼睛,鲇鱼嘴,最显眼的是没鼻子,就俩黑窟窿,说话走风漏气,先拉鼻儿才能出声。早年他是江夏三鬼之一,在绿林道混饭吃,因为背后吹牛说徐良是他干儿子,被徐良撞上,一刀削去了鼻子,从此便死心塌地认了徐良当干爹,归顺了开封府,混了个五品校尉的头衔。
别看房书安武艺稀松平常,掌中一把一尺二寸的小片刀,被人戏称为“修脚刀”,可他满肚子的鬼主意,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最擅长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多少次开封府群雄身陷绝境,都是靠着他的歪点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是开封府里有名的福将。
就见房书安晃着大脑袋,从外面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干爹!师父!了不得啦!出大事啦!”
徐良抬眼瞧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你小子又咋咋呼呼的?天塌下来了?有话慢慢说,什么大事,把你急成这样?”
房书安跑到徐良面前,拉着鼻儿说道:“干爹,您还不知道呢?东南海疆反了天了!那个叫吴荣的海寇,占了流求岛,带着几万匪众,把咱们大宋的沿海州县都快抢遍了,朝廷的水师去围剿,被打得大败亏输,现在满朝文武都吵翻了天,为了平海的事,争得脸红脖子粗呢!我刚才从街上听酒馆里的人说,包相爷为了这事,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徐良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其实海疆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哦?还有这事?你听谁说的?消息准不准?”
“准!太准了!”房书安一拍大腿,说道,“我刚才去开封府找张龙赵虎两位大哥喝酒,他们亲口跟我说的!这几天告急文书跟雪片似的往宫里送,皇上都急得睡不着觉了!朝堂上,文彦博老相国主张招抚,包相爷死咬着要打,两派吵了好几天了,就是定不下来!我听张龙大哥说,包相爷有意保举您出山,挂帅平海呢!”
旁边的龙天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上前一步说道:“师父!要是朝廷真让您挂帅平海,弟子愿随师父出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良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吟不语。他心里清楚,这平海之事,可不是江湖上的单打独斗,那是千军万马的国战,渡海作战,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可一想到沿海的百姓被海寇屠戮,流离失所,他那股子侠肝义胆,又忍不住往上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门房老张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老爷!老爷!开封府包相爷驾到!现在就在府门外,说要见您!”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徐良猛地站起身来,心里暗道:果然来了!三更半夜,包相爷亲自登门,必然是为了平海之事!
“快!大开中门,迎接相爷!”徐良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房书安和龙天彪紧随其后。
列位,包相爷是什么身份?当朝一品大学士,开封府尹,天子跟前的红人,除了皇宫大内,寻常官员的府邸,他极少深夜登门。如今三更半夜,亲自来徐府,足见此事的分量,也足见包相爷对徐良的看重。
徐良刚走到二门,就见中门大开,包拯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包相爷,身高六尺开外,面如黑炭,目若朗星,额上一道月牙印记,头戴乌纱帽,身穿紫色蟒袍,腰系玉带,足蹬粉底官靴,步履沉稳,不怒自威,一身正气扑面而来。身后跟着四个贴身护卫,正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个个腰挎钢刀,精神抖擞,目光警惕。
徐良赶紧抢步上前,撩衣跪倒在地:“卑职徐良,不知相爷深夜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房书安和龙天彪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给包相爷行礼。
包拯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把徐良扶了起来,沉声说道:“徐三将军,快快请起。深夜叨扰,是本府冒昧了,何罪之有?”
徐良站起身来,躬身说道:“相爷言重了。相爷能来寒舍,是徐良的荣幸。快,相爷里面请!”
当下,徐良把包拯一行人让进了前厅,分宾主落座,丫鬟赶紧奉上香茶。包拯喝了一口茶,抬眼打量了一下徐良,见他虽归隐在家,却依旧一身英气,目光锐利,心中更是欣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沉声说道:“徐三将军,本府深夜登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你也猜到了,为的就是东南海疆平叛之事。”
徐良躬身说道:“卑职方才听书安说了海疆的事,正心里挂念。相爷有话请讲,但凡徐良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包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沉痛之色,缓缓说道:“徐将军,你久在江湖,不知这海疆的惨状。那吴荣海寇,半年之内,连破我大宋三城,屠戮军民数万,掳走的百姓、劫掠的钱粮,不计其数。沿海的百姓,被逼得背井离乡,卖儿鬻女,苦不堪言。本府在开封府,每日都收到百姓的血状,字字泣血,句句含冤,本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说到这里,包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眼中怒火升腾:“那吴荣,不仅是劫掠钱财,更是狼子野心,竟在流求岛自立年号,私造官制,还与南洋匪寇、东瀛倭寇勾结,扬言要打进福州,割据东南。朝廷数次派水师围剿,都被他打得大败,如今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再不剿灭,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我大宋的东南半壁江山,都要危在旦夕!”
徐良听得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两道白眉紧紧拧在一起,山西口音里带着几分怒意:“王八驴球球的!这吴荣,好大的胆子!占岛为王,劫掠百姓,还敢勾结外寇,分裂疆土,真是活腻歪了!”
旁边的房书安也跟着骂道:“就是!这挨千刀的吴荣,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大宋的江山,也是他这种鼠辈能觊觎的?干爹,咱们可不能看着他这么猖狂!”
包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徐将军,朝堂之上,为了平叛之事,已经吵了数日。文相主张招抚,可本府深知,吴荣此贼,绝非高官厚禄所能笼络的,招抚不过是养虎为患。唯有发大军渡海,捣毁他的匪巢,斩杀贼首,才能永绝后患。可如今最大的难处,就是选帅。满朝武将,大多善陆战,不善水战,更别说对付那些熟悉海况、武艺高强的绿林匪寇了。本府思来想去,放眼天下,能担此平海大元帅重任的,唯有将军你一人!”
说到这里,包拯站起身来,对着徐良深深一揖:“徐将军,本府今日深夜登门,就是代表朝廷,代表沿海数十万受苦的百姓,请将军出山,挂帅平海,救黎民于水火,护我大宋疆土!”
徐良见状,赶紧侧身避开,伸手扶住包拯,急声说道:“相爷!使不得!您这一礼,折杀徐良了!”
他看着包拯眼中的恳切,听着他口中百姓的苦难,心中那股保家卫国的侠气,彻底翻涌上来。徐良本就是忠肝义胆之人,虽归隐在家,却从未忘了家国大义,更何况,保境安民,锄强扶弱,本就是他行走江湖的初心。
徐良深吸一口气,对着包拯躬身一揖,斩钉截铁地说道:“相爷,徐良不过是一介江湖武夫,蒙相爷抬爱,信得过我。如今国家有难,百姓受苦,徐良岂能袖手旁观?这平海大元帅的担子,我接了!只要朝廷信得过我,徐良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平定海疆,不斩杀吴荣,誓不还朝!”
“好!好!好!”包拯一听徐良应允,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泛起了泪光,“徐将军深明大义,真乃国之栋梁!有将军出山,这东南海疆,定能平定,百姓也能得救了!本府在这里,代沿海百姓,谢过将军!”
说罢,包拯又要给徐良行礼,徐良再次拦住,连说不敢当。
众人重新落座,包拯又把吴荣的势力、朝廷水师的败绩、朝堂上的纷争,一五一十地跟徐良说了个通透,徐良听得十分仔细,时不时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平海的方略。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书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包拯磕了个响头,拉着鼻儿说道:“包相爷!小人房书安,有个请求,求相爷恩准!”
包拯看着他,笑着说道:“房书安,你有什么话,起来说就是。”
房书安从地上爬起来,晃着大脑袋,拍着胸脯说道:“相爷,我干爹当了平海大元帅,那我就是先锋官!我房书安,跟着我干爹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阎王寨、三教堂、小蓬莱,哪一场大战我没跟着?论打探消息,论临阵应变,我房书安不敢说第一,也敢说第二!这次平海,我必须跟着我干爹一起出征,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含糊!求相爷恩准,让我随军出征,给我干爹当个前部正印先锋官!”
徐良闻言,瞪了他一眼,说道:“书安,你别瞎胡闹。这次是渡海作战,不是江湖上的打家劫舍,凶险万分,你那点武艺,上了战场,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汴梁,帮着你干娘照看府邸。”
“别啊干爹!”房书安一听就急了,拉着徐良的胳膊,晃着大脑袋,差点哭出来,“干爹,您可不能不带我啊!我房书安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去哪,我就得去哪!我知道我武艺不行,可我能给您打探消息,能给您出主意,能给您挡刀挡枪啊!当年小蓬莱那么凶险,我不也跟着您闯过来了?这区区海寇,算得了什么?您要是不带我,我就天天跪在您府门前,不吃不喝,直到您答应为止!”
这房书安,耍起无赖来,谁也没辙。他知道徐良心软,就用这招软磨硬泡。徐良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气又笑,心里也知道,这干儿子虽然本事不大,可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多少次危难之际,都不离不弃。
包拯看着这爷俩,哈哈大笑,说道:“徐将军,我看房书安一片赤诚,又久随你征战,熟悉军务,就让他随军出征吧。先锋官不敢说,当个前部斥候,打探消息,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书安一听包相爷帮自己说话,顿时乐开了花,对着包拯连连作揖:“多谢相爷!多谢相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干爹,您看相爷都答应了,您就别拦着我了!”
徐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带你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到了前线,一切听令行事,不许自作主张,不许胡作非为,不然的话,我立刻把你打发回汴梁,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房书安乐得蹦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干爹您放心!我房书安一切听您的号令,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要是敢违令,您就把我这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旁边的龙天彪也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师父,弟子也愿随您出征,鞍前马后,伺候师父,上阵杀敌,绝不含糊!”
徐良看着自己的徒弟,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天彪,你也跟着去。正好借着这次征战,历练历练你的本事。”
就在这时,前厅的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众人抬眼一看,只见一位妇人走了出来。这妇人年约三旬,生得花容月貌,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一身素色衣裙,身姿端庄,气质温婉,却又带着几分侠气,不是别人,正是徐良的夫人,严英云。
严英云本是陕西延安府严家寨寨主严正方的女儿,自幼习武,掌中一对双剑,剑法精妙,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自与徐良结为连理,便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是徐良最坚实的后盾。方才她在屏风后面,已经听了半天,知道徐良要挂帅出征,心里虽是担忧,却也深明大义,没有半句阻拦的话。
严英云走到厅中,先对着包拯盈盈一拜:“民女严英云,见过包相爷。”
包拯赶紧抬手:“夫人免礼,不必多礼。”
严英云转过身,看着徐良,眼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担忧,却还是柔声说道:“夫君,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国家有难,百姓受苦,你挺身而出,是应该的,为妻绝不拦你。只是此去东南,千里海路,凶险万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保重自己的身子。家里的事,你不必挂念,我会打理好一切,等你平安归来。”
徐良看着自己的夫人,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说道:“英云,辛苦你了。此去出征,归期不定,家里的老小,就全靠你了。”
“夫君放心,我理会得。”严英云微微一笑,又说道,“我已经让丫鬟收拾好了你的行装,你的金丝大环刀、青龙剑,还有镖囊里的暗器,我都一一检查过了,伤药、衣物,也都备齐了。明日一早,我再给你细细整理。”
列位,这就是严英云,虽是女流之辈,却有大丈夫的胸襟。她知道徐良的性子,侠肝义胆,家国为重,所以从不说拖后腿的话,只是默默为他打理好一切,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包拯看着徐良夫妻二人,心中更是赞叹,对着严英云说道:“夫人深明大义,真乃巾帼英雄!徐将军能有夫人相助,是他的福气,也是朝廷的福气。”
又说了一阵话,眼看四更天了,包拯起身告辞,临走前再三叮嘱徐良,明日早朝,随他一同上殿,面见圣上,领旨接印。徐良连连应下,亲自把包拯一行人送到了府门外,看着相爷的轿子远去,才转身回府。
送走了包拯,徐良回到内院,严英云已经在书房里,给他整理出征的行装了。龙天彪和房书安也识趣地告退,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去了,书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严英云坐在案前,正一针一线地给徐良缝补征袍,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温柔又坚定。徐良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说道:“英云,这么晚了,别缝了,早点歇息吧。”
严英云抬起头,看着徐良,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笑着说道:“没事,这征袍的袖口磨破了一点,我给你补好,到了前线,穿着也舒服些。夫君,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千军万马,枪林箭雨,不比当年闯小蓬莱轻松。”
徐良坐在她身边,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想好了。包相爷说得对,国家有难,百姓受苦,我徐良学了一身武艺,不是为了自己图安稳的。保家卫国,锄强扶弱,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更何况,吴荣这贼子,勾结外寇,分裂疆土,屠戮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是对的。”严英云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当年小蓬莱一战,你多少次死里逃生,我夜夜睡不着觉,就怕传来不好的消息。这次去东南,海路凶险,海寇又狡猾,你一定要事事小心,不可轻敌,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家里人,都在汴梁等你。”
“你放心。”徐良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一定平定海寇,平安回来。我徐良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吴荣,还难不倒我。倒是家里,要辛苦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严英云笑了笑,又拿起旁边的一个药箱,打开给徐良看,“你看,金疮药、解毒药、治晕船的药、治风寒的药,我都给你备齐了,分文别类,都标好了,到时候用着也方便。还有你爱吃的山西老陈醋,我也给你装了两坛,到了海上,吃不惯军中的饭,也能就着吃点。”
徐良看着夫人给自己准备的一应物品,事无巨细,样样周全,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温暖。夫妻二人,在烛火下,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天快亮了,才和衣歇了片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徐良就起身了。严英云给他换上了一身三品武官的朝服,又把他的金丝大环刀、镖囊,都仔细系好,再三叮嘱他上殿小心,万事谨慎。房书安和龙天彪也早早起来了,换好了校尉服色,在府门外等着,陪着徐良一同上朝。
辰时三刻,汴梁城皇宫紫宸殿,仁宗皇帝升座,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厢。文臣以宰相文彦博为首,武将以枢密使高琼为首,一个个肃立朝堂,鸦雀无声。
黄门官高声唱喏:“宣,开封府尹包拯,带三品护卫徐良,上殿见驾——!”
“臣,包拯,遵旨!”
“臣,徐良,遵旨!”
两声应答,包拯在前,徐良在后,缓步走进了紫宸殿。二人走到殿中,撩衣跪倒,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仁宗皇帝坐在龙椅上,往下一看,见包拯一身正气,徐良虽相貌平平,却一身英气,目光沉稳,不卑不亢,心中十分满意,抬手说道:“二位爱卿,平身,赐座。”
“谢陛下隆恩!”二人再次谢恩,起身坐在了内侍搬来的锦凳上。
仁宗皇帝看着徐良,缓缓开口说道:“徐良,你久在开封府当差,屡立奇功,平阎王寨,破小蓬莱,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心里都记着。如今东南海疆不宁,吴荣作乱,百姓受苦,包爱卿力保你为平海大元帅,统领大军,渡海平叛。徐良,你可愿担此重任?”
徐良赶紧起身,再次跪倒在地,朗声说道:“陛下,臣徐良,不过一介武夫,蒙陛下与包相爷错爱,委以重任,臣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臣在此立誓,此去东南,不平定海疆,不斩杀吴荣,不肃清匪患,臣誓不还朝!若违此誓,甘受军法处置!”
徐良的声音,洪亮坚定,传遍了整个紫宸殿,满朝文武,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誓言,无不暗暗点头。
仁宗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徐良!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传朕旨意!”
旁边的掌印太监,赶紧捧着圣旨,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南海寇吴荣,作乱海疆,屠戮军民,勾结外寇,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天人共愤。今命三品御前护卫徐良,为平海大元帅,御前一品镇海将军,统领东南水陆军马,全权处置平海一应事宜。赐尚方宝剑一柄,凡临阵将士,不听号令者,先斩后奏;文武官员,有贻误军机者,可先拿后奏。所部兵马、粮草、军械,由户部、兵部、工部,全力供给,不得有误。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徐良再次跪倒,双手接过圣旨,高声说道:“臣,徐良,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仁宗皇帝又一摆手,内侍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柄尚方宝剑,鲨鱼皮鞘,黄金吞口,剑柄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寒光闪闪。仁宗皇帝说道:“徐良,这柄尚方宝剑,朕赐给你,如朕亲临。军中大小事宜,你尽可全权决断,不必事事请奏。朕在汴梁,日夜等候你的捷报。”
徐良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再次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定要扫平海寇,护我大宋疆土!”
就在这时,文臣班部中,走出一人,正是宰相文彦博。他撩袍跪倒,高声说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仁宗皇帝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文爱卿,有话请讲。”
文彦博沉声说道:“陛下,徐将军虽武艺高强,江湖上颇有威名,可他终究是江湖侠客,从未统领过千军万马,更别说渡海作战,统领水师了。平海大事,关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关乎东南半壁江山的安危,岂能交给一个毫无统兵经验的年轻人?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另选久经沙场的老将为帅,徐将军可为先锋,辅佐主帅,方为万全之策!”
文彦博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主和派的官员,也纷纷出班跪倒,附和文彦博的话,都说徐良年轻,无统兵经验,不可为帅。
徐良跪在地上,面不改色,一言不发,听着众人的议论。
包拯见状,立刻出班跪倒,厉声说道:“陛下,臣以为文相所言差矣!徐将军虽年轻,却久历战阵,阎王寨、三仙岛、小蓬莱,哪一场不是险象环生,哪一次不是徐将军力挽狂澜?他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治军严明,赏罚分明,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更何况,此次平海,不仅是军阵厮杀,更要对付吴荣麾下的绿林匪寇、江湖败类,满朝武将,无人比徐将军更熟悉绿林门道,更无人比他在武林中的威望更高。有徐将军为帅,不仅能统领大军,更能号召天下武林正道,相助平叛,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文相说徐将军无统兵经验,可当年襄阳王叛乱,白玉堂将军、蒋平将军,也都是江湖侠客出身,不也统领大军,平定了襄阳之乱?自古英雄出少年,岂能以年龄、出身论英雄?臣敢以全家百口性命担保,徐将军定能平定海疆,凯旋归来!若有差池,臣愿同罪!”
包拯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说得文彦博哑口无言。不少主战派的官员,也纷纷出班,附和包拯,保举徐良。
仁宗皇帝看着底下争论的两派,沉吟了片刻,最终一拍龙书案,沉声说道:“众卿不必再争了!朕意已决,封徐良为平海大元帅,此事,不容再议!文爱卿,你身为宰相,当以国事为重,全力协助徐将军,供给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文彦博见皇帝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叩首说道:“臣,遵旨。”
仁宗皇帝又看向徐良,和颜悦色地说道:“徐爱卿,你还有什么要奏请的,只管开口,朕无不允准。”
徐良再次叩首,朗声说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此次平海,渡海作战,凶险万分,吴荣麾下,不仅有悍匪,更有不少绿林高手,寻常军卒,难以应对。臣恳请陛下,恩准臣自行选调开封府办差官、武林中正道人士,随军出征,相助平叛。凡臣选调之人,各部衙门,不得阻拦,军中职位,由臣自行任命。”
仁宗皇帝一听,哈哈大笑道:“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点小事,朕准了!凡是你徐爱卿看中的人,无论是开封府的校尉,还是江湖上的侠客,你尽可选调,朕给你全权!朕再下一道旨意,天下各州府,凡你平海大军所到之处,粮草、军械、人力,尽可调用,谁敢违抗,以通敌论处!”
“臣,谢陛下隆恩!”徐良再次叩首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有了皇帝这道旨意,他就可以把开封府的一众弟兄,还有上三门的武林群雄,都调来相助,平海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徐良身后的房书安,也跟着跪在地上,他是跟着徐良进殿的,只是品级不够,只能跪在殿角。这小子一看皇帝高兴,大着胆子,高声说道:“万岁爷!小人房书安,有话要说!”
仁宗皇帝一听,乐了。他早就听说过细脖大头鬼房书安的名号,知道他是徐良的干儿子,开封府的活宝,笑着说道:“哦?你就是房书安?有什么话,只管说。”
房书安磕了个响头,拉着鼻儿说道:“万岁爷,我干爹当了平海大元帅,小人愿当先锋官!我跟着我干爹,南征北战,什么大阵仗都见过,打探消息,冲锋陷阵,我都行!求万岁爷封我个前部正印先锋官,我一定给我干爹争气,给万岁爷卖命,不平定海寇,我绝不回来!”
仁宗皇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说道:“好!你一片赤诚,勇气可嘉!朕就封你为平海大军前部斥候校尉,跟着徐元帅出征,若能立下大功,朕再重重赏你!”
“谢万岁爷!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房书安乐得大脑袋直晃,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模样,也都忍不住笑了,刚才朝堂上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早朝散去,徐良捧着圣旨和尚方宝剑,带着房书安、龙天彪,出了皇宫。刚到午门外,就见开封府的一众弟兄,都在门外等着呢。翻江鼠蒋平、南侠展昭、穿山鼠徐庆、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玉面小达摩白云瑞,还有小七杰、小五义的一众弟兄,都围了上来,对着徐良连连道贺。
翻江鼠蒋平,个子瘦小,面黄肌瘦,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捻着两撮狗油胡,哈哈大笑道:“良子,行啊!平海大元帅,一品镇海将军,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真是给咱们开封府长脸了!四叔我第一个恭喜你!”
玉面小达摩白云瑞,面如冠玉,一身白衣,腰挎金丝龙鳞闪电劈,也笑着说道:“三哥,恭喜你挂帅出征!你只管下令,小弟我愿为副帅,随你出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侠展昭,御猫展熊飞,依旧是一身正气,抱了抱拳,说道:“徐三将军,恭喜你。此次平海,我展昭愿随你出征,护卫中军,万死不辞!”
大家都纷纷表态,愿随徐良出征。小五义、小七杰的弟兄们,更是摩拳擦掌,嚷嚷着要跟着徐三哥去东南,杀海寇,立战功。
徐良看着一众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热血翻涌,对着众人团团一揖,说道:“各位叔叔大爷,各位弟兄,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有各位弟兄跟我一起出征,别说一个吴荣,就是十个百个,咱们也能把他平了!”
蒋平一拍大腿,说道:“良子,你就放心吧!咱们开封府的弟兄,你指哪,咱们打哪!还有上三门的群雄,峨眉的夏侯老剑客、白老剑客,少林的欧阳老方丈,冰山的雪老剑客,只要你发个话,他们肯定都会来助阵!当年小蓬莱那么大的阵仗,咱们都闯过来了,这点海寇,算得了什么!”
众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徐良,回了开封府。徐良先把圣旨和尚方宝剑供奉起来,然后立刻和蒋平、白云瑞、展昭、韩彰等人,商议起出征的事宜,调兵遣将,筹备粮草、战船、军械,忙得不可开交。
单说徐良回府之后,把圣旨给严英云看了,严英云也替丈夫高兴,又忙着给他整理行装,备齐出征的一应物品。房书安和龙天彪,更是忙前忙后,天天往开封府跑,传递消息,联络弟兄,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转眼就到了傍晚,徐良忙了一天,刚回府歇下,就听房书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拉着鼻儿喊道:“干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良眉头一皱,说道:“又怎么了?你小子咋咋呼呼的,天又塌不下来?”
房书安跑到徐良面前,脸色煞白地说道:“干爹,刚才我从开封府回来,路过城南的巷子,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盯着咱们府门看,我觉得不对劲,就绕过去看了一眼,结果那几个人,二话不说,甩手就给了我一镖!要不是我躲得快,这条命就没了!您看!”
说着,房书安把袖子撩起来,只见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子,虽然不深,却也流了不少血。
徐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小眼睛里精光爆射,两道白眉猛地立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这必然是吴荣派来的奸细,潜入了汴梁城,想要刺杀自己,阻止自己挂帅出征!
“王八驴球球的!这群鼠辈,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跑到汴梁城来,在我徐良的家门口撒野!”徐良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摘下了墙上的金丝大环宝刀,“龙天彪!抄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是!师父!”龙天彪立刻抄起亮银枪,腰挎单刀,应声上前。
房书安也抄起了他那把小片刀,嚷嚷道:“干爹!我跟你一起去!非把这群兔崽子抓住不可!”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了“咻咻咻”几声破空之声,十几支淬了毒的弩箭,破窗而入,直奔徐良的面门、胸口射来!箭尖闪着蓝汪汪的光,一看就喂了剧毒!
好个白眉大侠!临危不乱,眼看弩箭到了近前,他不慌不忙,手中金丝大环宝刀猛地一挥,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十几支弩箭,尽数被宝刀磕飞,箭杆断成了几截,落在了地上。
“刺客!有刺客!”府里的家丁护院,顿时喊了起来,纷纷抄起刀枪,往院里围了过来。
就听房顶上一声呼哨,七八条黑影,如同狸猫一般,从院墙上翻了进来,个个身穿夜行衣,面罩黑纱,手中各持利刃,眼神凶狠,落地无声,一看就是绿林里的顶尖好手。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掌中一把锯齿飞镰大砍刀,一声怒吼,直扑徐良而来:“徐良!拿命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列位,这些刺客,正是吴荣派来的死士。吴荣早就收到了消息,朝廷要派徐良挂帅平海,他深知徐良的厉害,知道徐良一出马,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所以提前派了十几个顶尖杀手,潜入汴梁城,要刺杀徐良,只要徐良一死,平海大军群龙无首,朝廷的平叛计划,自然就泡汤了。
为首的这个刺客,绰号“海上飞鲨”彭奎,是吴荣麾下的四大金刚之首,掌中一把锯齿飞镰大砍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在东南海上,杀人不眨眼,是有名的悍匪。这次他带着十二个顶尖杀手,潜入汴梁,就是为了取徐良的性命。
彭奎的大砍刀,带着一股恶风,泰山压顶一般,直奔徐良的顶梁门劈了下来,刀风凌厉,吹得地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他这一刀,用了十成的力气,恨不得一刀就把徐良劈成两半。
徐良冷笑一声,脚下踩了个丁字步,身形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致命一刀,同时手中金丝大环宝刀往上一撩,“当啷”一声巨响,刀背正磕在彭奎的刀杆之上。
这一下,火星四溅,彭奎只觉得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酸了,手中的大砍刀,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白眉徐良,果然名不虚传!就这一下,手上的劲头,就够瞧的!
“兄弟们!并肩子上!杀了徐良!回去大帅重重有赏!”彭奎怒吼一声,再次挥刀扑了上来。剩下的十一个刺客,也各挥兵刃,嗷嗷怪叫着,围了上来,把徐良团团围在中间。
旁边的龙天彪,一看师父被围,大喝一声:“贼寇休伤我师父!看枪!”手中亮银枪一抖,一招“白蛇吐信”,快如闪电,直奔离他最近的一个刺客的咽喉刺去。那刺客没想到这年轻小子出手这么快,吓了一跳,赶紧挥刀招架,可龙天彪的枪法,是徐良亲传,变化无穷,枪尖一翻,“噗嗤”一声,正扎在那刺客的肩膀上,那刺客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房书安也挥舞着他那把小片刀,嚷嚷道:“好个兔崽子!竟敢闯我干爹的府邸!看我不宰了你们!”他虽然武艺不行,可也知道捡软柿子捏,专挑那些被家丁缠住的刺客,背后下黑手,倒也搅得刺客手忙脚乱。
再说院中,徐良被十二个刺客围在中间,却丝毫不惧。他把八卦万胜金刀法施展开了,掌中金丝大环宝刀,如同一条金龙,上下翻飞,刀光霍霍,虚实相生,大开大合,刚柔并济。只听“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这些刺客,都是吴荣麾下的顶尖好手,个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可在徐良面前,根本不够看。徐良的刀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每一刀都攻向刺客的要害,逼得众刺客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为首的彭奎,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自己的刀法,在东南海上已经是顶尖的了,可跟徐良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拼尽了全力,把大砍刀使得如同风车一般,可连徐良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徐良的刀气逼得连连后退,呼吸越来越急,鼻洼鬓角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转眼之间,二十个回合过去了,徐良大喝一声,刀法突变,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千钧之力,直奔彭奎的头顶劈来。彭奎赶紧横刀招架,“当”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双臂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一般,“咔嚓”一声,刀杆竟被徐良一刀劈断了!
彭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可徐良哪能给他机会?手腕一翻,金丝大环宝刀顺势往下一滑,“唰”的一声,刀光一闪,彭奎的人头,就滚落在了地上,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多高。
领头的一死,剩下的刺客顿时慌了神。徐良宝刀一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噗噗噗”几声,又有三个刺客,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刺客,一看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虚晃一招,转身就要翻墙逃跑。
“想跑?晚了!”徐良冷笑一声,左手一扬,“咻咻咻”三支金镖,同时打了出去,快如流星,只听三声惨叫,三个跑在最前面的刺客,后心中镖,当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就是徐良的绝艺,一手三暗器,百发百中,万无一失!
剩下的四个刺客,吓得魂都飞了,刚翻上墙头,就听墙外传来一声大喝:“贼寇哪里走!开封府蒋平在此!”
原来,附近的巡城官军,听到了徐府里的打斗声,赶紧报给了附近巡逻的王朝马汉,正巧遇上了带着人巡街的蒋平,蒋平一听徐府遇刺,赶紧带着人赶了过来,正好堵上了翻墙逃跑的刺客。
蒋平身后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带着官军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四个刺客给按住了,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刺客,死的死,擒的擒,一个都没跑掉。
徐良收刀入鞘,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被捆的刺客,脸色依旧阴沉。蒋平快步走了进来,看着院里的场面,急声问道:“良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徐良摇了摇头,说道:“四叔,我没事。这些人,是吴荣派来的刺客,想要刺杀我,阻止我挂帅出征。”
蒋平看着地上的刺客,气得小眼睛一瞪,骂道:“好个吴荣!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派人潜入汴梁城,刺杀朝廷命官!真是反了天了!把这些活口,带回开封府,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同党,藏在城里!”
官军应声上前,把活捉的刺客拖了下去。家丁们也赶紧收拾院子,清理血迹。
严英云也带着丫鬟,从内院走了出来,看到徐良没事,才松了口气,脸色却还是有些发白。徐良赶紧上前,扶住她,说道:“英云,别怕,没事了,都解决了。”
蒋平看着徐良,沉声说道:“良子,看来这吴荣,早就盯着你了。这次刺杀,只是个开始,此去东南,一路上,必然还有更多的凶险。咱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万万不可轻敌。”
徐良点了点头,两道白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四叔放心。他吴荣越是耍这些阴谋诡计,越说明他怕了。他越是想阻止我,我越是要尽快出征,捣毁他的匪巢!”
说到这里,徐良转过身,对着龙天彪和房书安说道:“天彪,书安,立刻传我将令,通知开封府所有弟兄,明日一早,齐聚帅府,商议出征事宜!同时,发出武林帖,遍告上三门群雄,还有天下正道武林,吴荣勾结外寇,祸国殃民,凡我正道中人,皆可前来助阵,共讨海寇!”
“是!师父(干爹)!”龙天彪和房书安,齐声应道。
蒋平看着徐良一身英气,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良子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有了元帅的气度了。有他统领大军,这东南海疆,定能平定。
当夜,徐府加强了守卫,开封府也全城搜捕,排查吴荣的同党,汴梁城一夜之间,风声鹤唳。可徐良却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了出征的决心。
第二日一早,开封府的一众弟兄,尽数齐聚帅府。翻江鼠蒋平、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双侠丁兆兰丁兆蕙、黑妖狐智化、小诸葛沈仲元,大五义、小五义、小七杰,所有开封府的办差官,尽数到齐,纷纷请缨,要随徐良出征。
徐良看着满厅的英雄,心中热血翻涌,当场点将,定下了出征的编制:
-平海大元帅:徐良,总统全军,决断一应事宜;
-副元帅:白云瑞,统领前军,冲锋陷阵;
-军师:翻江鼠蒋平,统筹粮草、军机、水战事宜;
-中军护卫使: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统领中军,护卫帅营;
-前部正印先锋官:义侠太保刘士杰、笑面郎君沈明杰;
-水军统领:彻地鼠韩彰、蒋昭、井底蛙邵环杰,统领水师战船;
-粮草官:钻天鼠卢方、玉面专诸白云生,督办全军粮草;
-斥候营统领:房书安、冯渊,专司打探消息,刺探敌情;
-后军统领:霹雳鬼韩天锦,统领后军,接应各路兵马。
点将已毕,满厅英雄,齐声应诺,士气高涨。徐良又定下了出征的日期,三日后,在汴梁黄河渡口,祭旗誓师,大军开拔,奔赴东南。
消息传开,整个汴梁城都震动了。百姓们听说白眉大侠徐良挂帅平海,纷纷奔走相告,都说有徐大侠出马,海寇定能平定,东南的百姓,有救了。
三日后,黄河渡口,十万大军集结,三百艘战船列阵,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徐良登台祭旗,斩了活捉的刺客,以血祭旗,立下誓言,不平定海疆,誓不还朝。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黄河,气冲云霄。
三声炮响过后,徐良一声令下,大军开拔。陆路大军,沿着运河南下,水师战船,顺着黄河驶入运河,浩浩荡荡,直奔东南沿海而去。
正是:
帅旗一展风云动,宝剑横戈海疆行。
欲知徐良率领大军,此去东南,如何对阵吴荣,如何平定海疆,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