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下耳机，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明天，等我爸回来，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但我不怕。
这一世，我谁也不怕。
我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书本中。
理综的公式，英语的范文。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曾经属于我，又被我遗忘的知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复习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天亮了。
我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一夜未睡，但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空无一人。
她们应该是回家了。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从床底下，我拖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压岁钱和零花钱。
上一世，我上了大学后，这些钱都被我妈以“替我保管”为由，拿去给宋薇当了学费。
这一世，它们将是我独立的资本。
我从中抽出了几张整钱，放进口袋。
又拿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塞进书包。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了房门，然后是客厅的大门。
动作很轻。
我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就在我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我妈，赵阿姨，还有宋薇。
她们眼下带着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一看到我，三人的眼中同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
“想跑吗？江然！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哪儿也别想去！”
赵阿姨也在一旁帮腔。
“对！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必须给我们薇薇一个公道！”
宋薇则躲在她们身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江然，今天你爸就回来了，我看你还怎么横！】
【等会儿当着你爸的面，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冷冷地看着我妈抓着我的手。
“放开。”
“我要去考试。”
“考什么试！”我妈尖叫起来，“你的心都坏了，还考什么试！先学会怎么做人！”
“是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在你心里，你的面子，邻居的看法，甚至一个外人，都比你女儿的前途重要，对吗？”
“你从来没想过问我一句，我到底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委屈。”
“你只想着让我道歉，让你在邻居面前能抬得起头。”
“妈，你这样的人，也配教我怎么做人？”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抓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仿佛从不认识我这个女儿。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我爸。
他回来了。
08
我爸风尘仆仆。
宽阔的肩膀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寒气。
他看着对峙的我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