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又在吵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不耐。
我妈一看到我爸，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她指着我，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内容无非还是昨天那些陈词滥调。
陷害同学，顶撞长辈，六亲不认。
赵阿姨和宋薇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哭哭啼啼。
三个人一唱一和，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种。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江然，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急着辩解。
我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爸，离理综开考还有一个小时。”
“从这里走到考场，需要半小时。”
“如果我再迟到五分钟，我今年的高考，就彻底结束了。”
“到时候，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我的话，很冷静。
冷静到近乎残酷。
我将一个选择题，血淋淋地摆在了我爸面前。
是现在追究一场说不清的邻里纠纷重要，还是他女儿十二年的寒窗苦读重要。
我爸愣住了。
他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那份不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决绝和冰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车。”
他转过身，对还在哭诉的我妈和赵阿姨吼道。
“都给我闭嘴！”
“天大的事，等考完试再说！”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我妈和赵阿姨都傻眼了。
她们没想到，我爸竟然会选择先送我去考试。
我没有再看她们那精彩的脸色，背着书包，跟上了我爸的脚步。
坐上那辆熟悉的大货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考点门口，我爸才熄了火，递给我二十块钱。
“中午自己买点吃的。”
他的语气，依旧生硬。
“嗯。”
我接过钱，推开车门。
“爸。”
我回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谢谢你。”
说完，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考场。
身后，我爸久久没有发动汽车。
进入考场，找到座位。
气氛和昨天一样诡异。
我成了整个考场的焦点。
那些目光，仿佛能将我洞穿。
宋薇就坐在我的斜后方。
她的眼神，比昨天更加怨毒，还带着一点丝的疯狂。
【江然，你别得意。】
【今天，是理综考试，最重要的就是计算。】
【我倒要看看，你的答题卡被毁了，你还怎么考！】
【我新买的钢笔，里面灌满了最难洗的碳素墨水。】
【只要一滴，你的答题卡，就废了！】
我心中冷笑。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
我拿到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将答题卡，竖着对折了一下。
然后，我把它插在了笔袋和桌子边缘的缝隙里。
只露出填写姓名和考号的那一小部分。
答题的区域，被我的笔袋和书本，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