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来电,我的首饰在别人行李箱里。
工作人员说,一名女性旅客试图携带大量珠宝出境,申报不符,依法扣押。
首饰登记在我名下。
“请问沈念女士,这批珠宝是您委托他人携带出境的吗?”
我愣了三秒。
我的首饰,全在家里保险柜里。
“不是。”
“那请您尽快来一趟海关,配合调查。”
我挂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
1.
海关办事大厅,工作人员把一个灰色托盘推到我面前。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翡翠镯子。
满绿冰种,水头极好。
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念念,这是妈攒了一辈子的东西,给你傍身。”
那年我二十六岁。
妈没了。
这只镯子,我戴了九年,后来怕磕碰,锁进了保险柜。
现在它躺在海关的托盘里。
旁边还有一条卡地亚项链,一对祖母绿耳环,一枚红宝石胸针。
全是我的。
我的手指摸上翡翠镯子,凉的。
“沈女士,这些都是您的财物?”
“是。”
“您确认不是您委托他人带出境的?”
“确认。”
工作人员拿出一份材料。
“携带人名叫方婉,女,二十七岁,持中国护照,目的地巴黎。她声称这批珠宝是男友赠送的,但海关系统显示珠宝登记在您名下。”
方婉。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不,等等。
方婉。
我停住了。
这个名字我见过。
三年前,公司搞了一个“希望之星”助学计划,我个人出资赞助了五名贫困大学生。
其中一个,就叫方婉。
不,不可能。
一定是同名同姓。
“能让我看一下她的照片吗?”
工作人员调出了入境记录的照片。
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的脸。
瓜子脸,大眼睛,皮肤很白。
我认识她。
不是“见过”,是认识。
三年前的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捧着奖学金证书,鞠躬的时候眼圈红了。
“谢谢沈姐姐,没有您,我读不完大学。”
当时我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读书,以后靠自己。”
现在她拿着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准备去巴黎。
“男友赠送”。
她说这些首饰是男友赠送的。
她的“男友”是谁?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沈女士?您还好吗?”
“嗯。”我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我要报案。这些首饰是从我家被盗的。”
签完材料,我走出海关大楼。
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老公陈皓的。
响了四声,接了。
“老婆,怎么了?”
他的声音跟平常一样。
温和,带笑。
我听着这个声音,忽然觉得陌生。
“没事,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我挂了电话。
我得回家看看保险柜。
下午两点,我到家了。
陈皓上班去了。婆婆住在隔壁小区,今天不过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帽间的暗门,输入密码。
保险柜开了。
我愣住了。
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