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补课费、生活费、医药费、衣服鞋子、创业资金、日常开销……
按了三遍计算器。
九十三万四千七百二十块。
我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九十三万。
6.
我没有立刻翻脸。
我先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找了个周末，去婆婆家，说帮她清理手机内存。
婆婆递过手机，密码是明远的生日。
我打开了她和明远的聊天记录。
从头翻到尾。
我翻了三十分钟。
每一分钟，我的手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两年前的消息——
明远：“妈，公司今年利润三百多万，我给你买套房吧。”
婆婆：“好啊好啊！你有出息！”
明远：“别让哥嫂知道，免得麻烦。”
婆婆：“放心，妈嘴严着呢。”
一年半前——
婆婆：“明远啊，你嫂子问你生意怎么样。”
明远：“你就说还行，别多说。”
婆婆：“知道了。我跟她说你还在还债呢。”
明远：“行。”
一年前——
婆婆：“你嫂子又给我打了一万块养老钱。”
明远：“收着呗。”
婆婆：“我转给你吧，你拿去投资。”
明远：“行。”
半年前——
婆婆：“明远，你嫂子说小禾要考大学了，学费紧张，问你那十五万……”
明远：“妈，你帮我挡一下。就说我还没回本。”
婆婆：“好。”
婆婆：“她也是的，小禾读什么大学？女孩子家家的。”
明远：“哈哈，嫂子就是爱计较。”
婆婆：“可不是嘛。当年你爸在的时候就说，找媳妇不能找太精明的。”
明远：“行了妈，那十五万的事你帮我拖着。”
婆婆：“放心。”
我一条条截图。
截了四十七张。
然后我把手机还给婆婆。
“妈，清理好了。”
“哎，谢谢你啊小雪。”
她笑得很慈祥。
我也笑了。
“不谢。应该的。”
回到家，我把十七页银行流水和四十七张截图打印出来，锁在抽屉里。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高中同学，赵丽。
她现在是律师。
“丽姐，我想问你个事。我帮婆家养了小叔子十八年，花了九十三万，现在能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九十三万？”
“对。”
“有转账记录吗？”
“有。十七页。”
“有借条吗？”
“创业那十七万没有借条。其他的……也没有。”
“但是有流水能对上？”
“每一笔都能对上。”
赵丽说：“你来我办公室，我帮你看看。”
第三件事——
周明远的乔迁宴，下周六。
他在省城买了房子。
三百二十平的别墅。
请了所有亲戚。
也请了我和周建军。
婆婆打电话来，语气很高兴：“小雪啊，明远下周六乔迁宴，你和建军一起来。”
“好的，妈。”
“你帮忙张罗一下，你做事细心。”
“好的，妈。”
我挂了电话。
看着抽屉里那沓打印纸。
好。
乔迁宴。
所有亲戚都在。
最好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