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
沈曼倚在卧室门口,手里那半截黄瓜还没吃完,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她刚听得真切,电话漏音,那头老男人的咆哮声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在这莞城地界上混饭吃的人,谁还没听过“陈老虎”的名号?那是跺跺脚这片城中村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林言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弹了弹烟灰,一脸的无所谓:“听着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鸭子,嗓门挺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曼几步走到跟前,把黄瓜扔进垃圾桶,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她身上那件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随着呼吸起伏,隐约能看见里面黑色的蕾丝边缘。
这女人,大概是天生就不懂什么叫好好穿衣服。
“陈家是做土方起家的,手底下养了一帮不要命的泥腿子。”沈曼语气急促,身子往前探,两手撑在林言坐着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把林言整个人圈在里面。
一股浓郁的沐浴露味儿混合着她特有的体香,直往林言鼻子里钻。
“林言,你昨晚打了他儿子,今天又挂他老子电话,你是真觉得命长?”
沈曼越说越急,胸口那抹雪白在林言眼皮子底下晃悠。
林言抬眼,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领口处扫了一圈,随后对上她的眼睛,眼神玩味:“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管你饭?”
“我是怕你死了,那帮人顺手把我埋了!”沈曼气结,想发火又不敢,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娇嗔。
她突然身子一软,顺势坐在了林言的大腿上。
这一坐,坐得结结实实。
臀肉丰满,弹性惊人。
沈曼双手自然地环住林言的脖子,脸颊贴得极近,那双狐狸眼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试探:“林哥……既然惹了大麻烦,咱们是不是该及时行乐?”
她身子扭了扭,像条美女蛇。
“万一明天真被人砍死在街头,好歹……你也得让我尝尝男人的滋味吧?不然我这辈子亏不亏?”
说着,她凑到林言耳边,吐气如兰:“听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你这头牛累死。”
赤裸裸的勾引。
这就是沈曼。她在害怕。
越是害怕,她就越想抓住点什么。对于她这种在红尘里打滚的女人来说,肉体上的结合,往往是确认安全感最直接的方式。
林言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腰上。
温热,柔软。
沈曼身子一颤,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以为这男人终于开窍了。
谁知林言手掌突然发力,在她腰上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啊!”
沈曼娇呼一声,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脸瞬间红透了。
“手感不错,就是腰上肉多了点。”林言点评道,语气正经得像是在挑猪肉,“这段时间别老吃外卖,多做做仰卧起坐。”
沈曼愣住,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你嫌我胖?”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她在夜场可是出了名的“水蛇腰”,这男人居然嫌她肉多?
“起开。”
林言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把地拖了。刚才吃个煎蛋掉了一地渣,看着心烦。”
沈曼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但她看着林言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心里那股子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躁动,竟然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下来。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怕。
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拖就拖!使唤人倒是挺顺手。”
沈曼嘟囔着从他腿上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扭着腰去了卫生间拿拖把。
看着她在客厅里弯腰拖地,那紧身牛仔裤包裹出的浑圆曲线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林言点了根烟,呼出一口青雾。
系统给的【神级商业洞察力】,正在脑海里疯狂运转。
陈建国?
在普通人眼里,这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但在此时的林言看来,那就是个满身漏洞的筛子。
这几年房地产行情虽然火热,但陈家的步子迈得太大。
刚才电话里陈建国的底气虽然足,但那股子急切是藏不住的。
为什么要急着让他去医院道歉?还要废一只手?
不仅仅是为了面子。
更是为了立威。
陈家的资金链,恐怕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这时候如果传出连个城中村房东都搞不定的消息,那些等着催债的银行和供货商,立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一百万……”
林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一百万现金,如果是用来硬碰硬,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但如果是用来撬墙角,那可是把好锄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礼貌。
三下,停顿,再三下。
正在拖地的沈曼动作一顿,直起腰,那双刚平复下去的警惕眼神瞬间又冒了出来。
“谁啊?”
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提着拖把就去开门,那架势不像是去迎客,倒像是去干架。
门打开。
唐若冰站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那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叠得整整齐齐。
此时的她,又变回了那个清纯女大学生的模样。简单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架着那副黑框眼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把她和昨晚那个在包厢里画着浓妆、眼神冷漠的陪酒女联系在一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高材生吗?”
沈曼倚在门口,挡住了大半个身位,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唐若冰,“怎么,昨晚没住够,今天又来蹭早饭?”
这酸味,隔着两层楼都能闻见。
唐若冰没理会沈曼的阴阳怪气,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言。
“房东,衣服我洗好了,烘干机烘过的。”
唐若冰把衣服递过来,手臂伸得笔直,显然不想和沈曼有任何肢体接触。
沈曼没接,抱着胳膊冷笑:“放门口就行了,谁知道有没有洗干净,别再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你!”
唐若冰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握着衣服的手指收紧。
“沈曼。”
屋里传来林言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把马桶刷了。”
沈曼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让开身子:“进去吧,林大善人让你进呢。”
唐若冰深吸一口气,抱着衣服走了进去。
她把皮衣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
“有事?”林言抬头看她。
唐若冰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昨晚的事……谢谢你。”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那一万块钱……我会想办法还给陈少的。我不想连累你。”
“还?”
林言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还?再去陪酒?然后再被人灌一瓶皇家礼炮?”
唐若冰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她的痛处,被人这么直白地揭开,鲜血淋漓。
“我……我可以去做家教,去发传单……”唐若冰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总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惹上那种人。”
“晚了。”
林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一米八五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唐若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林言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陈建国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唐若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废了我一只手,还要让这栋楼消失。”
林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唐若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手足无措,“我去求他……我去求陈少……只要我不告他,只要我……”
“闭嘴。”
林言皱眉,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咚。”
这一下挺响。
唐若冰捂着额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哭什么?我又没死。”
林言双手插兜,看着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孩,“你是学会计的?”
唐若冰下意识地点点头。
“专业课成绩怎么样?”
“年……年级前三。”
“行。”林言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打工。”
“啊?”唐若冰懵了。
旁边的沈曼也懵了,手里的拖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打工?”沈曼急了,几步冲过来,“林言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大个活人你不使唤,你找个学生妹?你是看上她年轻还是看上她学历高?”
“我看上她脑子好使,不行?”林言白了她一眼。
沈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唐若冰:“她脑子好使?她要是脑子好使能被人骗去那种地方陪酒?”
“闭嘴。”
林言眼神一冷。
沈曼瞬间哑火,委委屈屈地缩到一边,用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唐若冰。
林言转头看向唐若冰:“我要搞垮陈建国的公司,需要有人帮我算账,分析数据。你敢不敢接?”
唐若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搞垮……陈建国的公司?
这是一个包租公该说的话吗?
“怎么?不敢?”林言挑眉,“昨晚敢拿酒瓶子砸人的劲儿哪去了?”
“我……”
唐若冰看着林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仿佛有一个漩涡,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一瞬间,她心里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不甘。是对命运的不甘。
凭什么有钱人就可以随意践踏她的尊严?凭什么她就要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
“我敢。”
唐若冰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只要你能帮我弟弟交上手术费,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不缺命,我缺人才。”
林言转身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发到了唐若冰的微信上。
“这是陈家旗下‘建国地产’近三年的公开财务报表,还有一些我在暗网上买的小道消息。”
“给你三个小时。”
“我要你找出他们资金链上最薄弱的一环。”
唐若冰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文档,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商业机密?还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言,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拿电脑!”
看着唐若冰风风火火的背影,沈曼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她走到林言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语气酸溜溜的:“林大老板,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得去考个会计证再来伺候你?”
“你有你的用处。”
林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
沈曼心里一喜,身子又要往上贴:“什么用处?是不是晚上……”
“你会开车吧?”
“会啊,以前经常开保时捷送老板回家。”沈曼一脸得意。
“行。”林言把阿紫那辆机车的钥匙扔给她,“去趟二手车市场,买辆皮实点的面包车。剩下的钱,去买几箱泡面和火腿肠。”
沈曼接住钥匙,脸都绿了。
“面包车?还要买泡面?”
她堂堂夜场花魁,现在的任务就是当个采购员外加司机?
“怎么?不愿意?”林言似笑非笑,“那你可以选择回夜色辉煌,继续陪那些秃头老板喝酒。”
“我去!我现在就去!”
沈曼气得直跺脚,抓起钥匙就往外冲,“林言你个没良心的!早晚有一天我要睡了你,让你给我洗一辈子内裤!”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林言摸了摸鼻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三个小时后。
唐若冰抱着一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客厅。
“找……找到了!”
唐若冰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红色的标记。
此时的她,眼神亮得吓人,那种属于学霸的自信光芒,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建国的公司,有一个巨大的雷。”
唐若冰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们在城西的那个‘阳光海岸’项目,因为违规用地被卡了证,银行已经停贷了三个月。”
“但他们还在对外发售理财产品,许诺高额利息,用来填补工程款的窟窿。”
“这笔钱,下周二到期。”
“如果到时候还不上,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
林言看着屏幕,眼神微凝。
下周二。
还有三天。
“这就是所谓的庞氏骗局吧?”林言冷笑。
“对。”唐若冰点头,“只要这层窗户纸被捅破,那些买了理财的大爷大妈就会去堵门,银行会立刻抽贷,陈家……必死无疑。”
“好。”
林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他们把脖子都伸过来了,那咱们就帮他体面一点。”
他转头看向唐若冰:“你会写文章吗?那种能让人看了就焦虑,看了就想去取钱的文章。”
唐若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言的意思。
这是要……制造恐慌,挤兑风潮?
“会。”唐若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我以前在学校新闻社待过,这种煽动情绪的文章,我最拿手。”
“那就开始吧。”
林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系统给的那一百万启动资金。
“这里有一百万。”
“拿去买水军,买热搜,买推广。”
“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全莞城的人都知道,陈建国要跑路了。”
唐若冰接过卡,手有点抖。
一百万。
就这么给她了?连个密码都不设?
“密码六个八。”林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别想着卷款跑路,你弟弟还在医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唐若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放心,我这就去干。”
她抱着电脑,像是抱着炸药包一样,转身冲回了402室。
林言看着她的背影,重新点了一根烟。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毁掉一个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拳头。
只需要一个谣言,和一群恐慌的人。
“陈建国,这壶茶,你自己慢慢喝吧。”
林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刚停稳的破二手面包车。
沈曼正提着两大袋子泡面,骂骂咧咧地往楼上走。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骂声,在暴雨初歇的午后,显得格外生动。
林言笑了。
这才是生活。
有血有肉,有欲望,也有反击。
而他,就是那个站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推手。
“系统。”
林言在心里默念。
“这只是个开始,对吧?”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布局商业反击,手段老辣,符合家族领袖气质。】
【奖励:特殊道具——真心话喷雾(一瓶)。】
【注:喷洒后,目标人物将在五分钟内无法说谎,甚至会主动吐露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对女性使用有奇效。】
林言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粉色小瓶子,表情有些古怪。
真心话喷雾?
这玩意儿……用在沈曼身上,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带颜色的东西?
或者用在唐若冰那个傲娇怪身上?
林言摇了摇头,随手把瓶子揣进兜里。
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