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在京城做大官的女儿特意派人送来一架双面绣的蜀锦屏风。
我刚摆好,隔壁堂弟媳就变了脸色。
"这料子珍宝阁一尺上百两!你配用?"
我说是女儿的孝心。
她更激动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女儿迟迟未孕,银子哪来的?用这物件不害臊?"
我关上门没理会。
她却造谣我女儿是暗娼,带着牙婆要卖我宅基。
"你家绝户了,家产给我孙子考秀才吧!"
我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县衙的捕快一脚踹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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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发出一声巨响。
两扇破旧的木门轰然倒塌。
飞溅的木屑砸在我的脚背上。
五个穿着黑红差服的捕快大步跨进院子。
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
他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佩刀。
王翠花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双手叉腰。
她下巴高高抬起。
“表侄儿,就是这个不守妇道的老东西!”
王翠花伸出短粗的手指。
那根手指几乎要戳进我的眼睛里。
“她家里藏的全是来路不明的赃物!”
捕头赵虎冷哼一声。
他将佩刀连着刀鞘重重砸在石桌上。
石桌发出一声闷响。
“沈氏,有人举报你涉嫌窝藏赃物。”
“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我看着赵虎。
“赵捕头办案,不看官府的批文吗?”
王翠花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飞到我的裙摆上。
“要什么批文!”
“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头!”
“你那个在外头卖烂肉的赔钱货女儿,能买得起蜀锦?”
“真当我们全村人都是瞎子吗!”
王翠花转过头。
她冲着院门外招手。
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牙婆扭着腰走进来。
牙婆那一双三角眼在院子里到处踅摸。
“哎哟,这青砖大瓦房建得可真气派。”
“这要是发卖出去,少说能值一百两纹银呢!”
牙婆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王翠花一把拉住牙婆的手。
“刘婆子,这房子你尽管收走。”
“连同屋里那个蜀锦屏风,全算作打包价。”
“我大孙子明年就要考童生了。”
“笔墨纸砚样样都要花钱。”
“这老东西占着这么好的宅基地,纯粹是浪费!”
我停下拨弄佛珠的手。
我盯着王翠花。
“这宅子在我沈氏的名下。”
“地契在官府备了案。”
“你凭什么发卖我的家产?”
王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夸张地拍着大腿。
她仰头大笑起来。
“凭什么?”
“就凭你没生出带把的种!”
“你男人死了,你就是个绝户!”
“绝户的家产,理应归宗族所有!”
“我男人是族里的长房!”
“这房子不归我们归谁?”
赵虎不耐烦地摆摆手。
“跟一个乡下老妇废什么话。”
“弟兄们,进去搜!”
“凡是值钱的物件,统统搬出来充公!”
几个捕快如狼似虎地冲向正屋。
我挡在堂屋门口。
“我看谁敢动!”
我目光直视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