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您好，我是刘敏。”她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久仰。”
我笑了笑。
她在我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
“张先生，我先介绍一下这个职位。技术副总，直接向CEO汇报。主要负责公司的技术战略和研发管理。薪资方面，我们给的是年薪两百万起，加期权。”
我听着，没说话。
她说完，看着我。
“张先生，您的简历我看了，非常漂亮。二十年的行业经验，参与过国家级项目，技术出身，管理经验丰富。说实话，您是我们最理想的候选人。”
我点点头。
“但是，”她顿了顿，“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
我看着她。
“这个职位，竞争很激烈。除了您，我们还有另外三个候选人。其中一个，是您以前公司的同事。”
我愣了一下。
“谁？”
“姓周，叫周磊。他比您年轻十五岁，现在是您以前那个部门的总监。”
我沉默了几秒。
周磊。
就是坐在我工位上的那个小伙子。
“他简历上写的是，”刘敏低头看了看，“主导过某某项目，某某项目。这些项目，据说都是您的？”
我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
“张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您一下，面试的时候，这些问题可能会被问到。”
我点点头。
“谢谢。”
她笑了笑，站起来。
“那您稍等，我去请我们老板。”
我愣了一下。
“老板？”
“对，我们老板亲自面您。”
她走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老板亲自面。
看来这个职位，比我想象的更重要。
门又开了。
我站起来，转身。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张……卫国？”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和二十年前相比老了很多，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李……李建国？”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操，卫国，真是你？”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二十年了，”他说，“我他妈找了你二十年。”
——
【三】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建国坐在我对面，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怕我跑了。
“九六年毕业那会儿，”他开口，“咱们一个宿舍的六个人，说好了每年聚一次。第一年你来了，第二年你妈病了，你说等妈好了再聚。第三年你爸也走了，你人就不见了。”
我没说话。
“我去你家找过，房子卖了。我去你单位找过，人家说你调去车间了，不见人。我托人打听，说你欠了一屁股债，在拼命还钱。我想帮你，可找不到你。”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后来我创业了。我想着，等我做大了，总能找到你。我让人事部专门盯着，只要看到你的简历，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看着我。
“二十年了，你终于出现了。”
我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