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6:33:17

剧痛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沈镜睁开眼,看见的是雕龙画凤的藻井,闻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听见的是——

“陛下!陛下醒了!快去禀报太后!”

不对。

他是社畜沈镜,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的。工位没有藻井,也没有人喊他陛下。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建元三年,大晏,暴君。

他穿成了一个刚刚登基三年的年轻皇帝,原主十八岁,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上个月刚把三个谏官扔进虎笼。三天前在朝堂上亲手用砚台砸死了御史中丞,昨天夜里就被人在酒里下了毒。

下毒的人是谁?

记忆到这里断了。

“陛下,”一个尖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太后娘娘吩咐了,陛下身子不适,今日早朝就免了——”

沈镜扭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太监正跪在床前,低眉顺眼,但眼神时不时往他脸上瞟。

这是……在观察他死没死透?

沈镜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水。”

小太监一愣,连忙起身去倒水。沈镜趁这个间隙疯狂整理原主的记忆——暴君、杀人狂、满朝文武都想弄死他、太后不是亲妈、几个兄弟虎视眈眈、边境还在打仗。

好消息:他穿成了皇帝。

坏消息:这是个随时会死的皇帝。

小太监把水端过来,沈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

“你叫什么?”

小太监又愣了:“奴才……奴才小顺子,一直伺候陛下的。”

沈镜盯着他看了三秒。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人的存在,但很模糊,因为原主从不记下人的名字,心情不好就杀,记了也是白记。

“昨夜的酒,”沈镜把碗递回去,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谁送来的?”

小顺子手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

沈镜心里有数了。

“是……是贵妃娘娘宫里的,说是陛下前些日子念叨想喝的西域葡萄酒,好不容易寻来的……”

“贵妃?”沈镜在记忆里翻了翻。

贵妃周氏,太后的侄女,两年前入宫,原主不太喜欢她,但碍于太后的面子也没动。昨夜的酒是她送的,昨夜的毒就下在酒里。

要么是她想当寡妇,要么是太后想换皇帝。

或者,她们一起想。

“陛下,”小顺子小心翼翼地问,“太医说陛下是……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今日的早朝……”

“上。”

小顺子抬头,满脸震惊。

沈镜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八岁的身体,细皮嫩肉,手边就是原主用来砸死人的那个砚台,上面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窗外传来钟声,早朝要开始了。

沈镜深吸一口气。

他在职场混了八年,从底层爬到项目主管,见过的最大的阵仗是部门经理拍桌子骂人。现在他要去面对一群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古代官员,顶着“暴君”的帽子,手里没有KPI可以威胁他们,只有一条随时可能丢掉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