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装正常肯定不行。原主本来就不正常，他要是突然变得温良恭俭让，那才叫见鬼了。
那就——
更不正常一点。
沈镜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小顺子：“更衣。”
奉天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沈镜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原主上朝的习惯是——先瞪人，瞪到没人敢抬头，然后开始骂人，骂到有人忍不住反驳，就冲下去打人。
最后那个被打的，就是三天前被砚台砸死的御史中丞。
“陛下，”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出列，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沈镜在记忆里搜到了这个人——丞相王惟忠，三朝元老，太后的亲信，原主的眼中钉。
“说。”
王惟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陛下昨日突发急症，臣等忧心如焚。今见陛下龙体无恙，实乃社稷之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纲。陛下登基三载，朝政荒废，诛杀大臣，致使人心惶惶，天下震荡。臣冒死进谏，请陛下——”
“行了行了，”沈镜摆摆手，打断他，“你就说你想干嘛吧。”
王惟忠噎住了。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暴君应该勃然大怒，冲下来打人，然后太后出面调停，丞相顺势提出“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心休养，朝政暂由太后代理”之类的建议。
但沈镜没动。
他甚至还换了个姿势，把腿翘了起来，歪在龙椅上，像个听戏的地痞。
“王老头，”沈镜用手指敲着扶手，“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不就是想说朕不配当皇帝吗？行啊，那你说谁配？你？还是太后？还是朕那个在封地里养猪的皇叔？”
“陛下！”王惟忠脸色涨红，“臣绝无此意！”
“你没有？那你是什么意思？朕杀了御史中丞，因为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朕是昏君。你说朕诛杀大臣，你怎么不说他骂朕的事儿呢？哦，对了，你们都觉得他骂得对，对吧？”
沈镜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御阶。
满朝文武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王惟忠没退，但握着笏板的手在抖。
沈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老头个子不高，只到他胸口。
“王惟忠，”沈镜压低声音，“你今年多大？”
“臣……六十有七。”
“六十七了，还这么能折腾。你不就是想让你外孙当太子吗？可朕才十八，连儿子都没有，你急什么？急着让太后垂帘听政，你们王家人把持朝政，等朕死了，你们好名正言顺换个听话的上来？”
“陛下！”王惟忠扑通一声跪下，“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陛下若听信小人谗言，冤枉忠良，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撞啊。”
王惟忠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镜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还指了指旁边的柱子：“那个柱子粗，撞上去肯定死。你撞，朕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