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弹劾的那个官员愣了一下,然后说:“臣……臣有证据!”
“拿出来看看。”
那官员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小顺子接过来,递给沈镜。
沈镜拆开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信是林清远写的,写给一个叫“王兄”的人,信里说“前次之事,多蒙关照,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夹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林清远,”沈镜叫他,“这是你写的?”
林清远上前一步,接过信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陛下,这不是臣写的。”
“哦?不是你写的?那上面的字迹怎么跟你的这么像?”
林清远咬着牙:“有人在模仿臣的字迹。”
沈镜点点头,看向那个弹劾的官员。
“你说这信是林清远写的,哪儿来的?”
“臣……臣是从一个商人那里得到的,那商人说林清远向他索贿——”
“商人叫什么?哪儿的人?做什么生意的?”
那官员额头开始冒汗:“叫……叫……”
“叫不出来?”沈镜把信扔到地上,“这信一看就是假的。林清远写字有个习惯,‘之’字最后一笔会往上挑,这个没有。还有,他用的是宣纸,这信纸是普通的竹纸。林清远一个月俸禄三十两,买得起宣纸,但用不着给一个商人写信还用宣纸——他傻吗?”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王惟忠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就算这封信是假的,其他弹劾——”
“其他弹劾也是一样的货色,”沈镜打断他,“王丞相,你养这些人也不容易。让他们弹劾之前,能不能先把功课做足了?朕昨天才让林清远查户部的账,今天你们就弹劾他贪墨——他贪墨的钱呢?藏哪儿了?你们倒是去找啊。”
王惟忠脸色铁青:“陛下这是偏袒林清远!”
“对,朕就是偏袒他,”沈镜站起来,“因为他是朕的人。你们弹劾他,就是在打朕的脸。朕的脸是那么好打的?”
他走下御阶,来到王惟忠面前。
“王丞相,你当了三十年官,应该比谁都明白——这朝堂上,没有什么对错,只有输赢。你赢了,林清远就是贪官。朕赢了,他就是忠臣。现在你觉得,谁会赢?”
王惟忠盯着他,眼神里有怒火,也有恐惧。
这个皇帝,真的疯了。
疯得理直气壮,疯得无所顾忌。
可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反驳。
“退朝,”沈镜转身往回走,“林清远留下。”
御书房。
林清远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起来吧,”沈镜说,“跪着干嘛,又不是你的错。”
林清远爬起来,眼睛红红的。
“陛下……臣……”
“行了行了,别煽情,”沈镜摆摆手,“这次是朕把你推出来的,他们冲你来的,也是冲朕来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只要朕还在,他们动不了你。”
林清远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不过你也得小心,”沈镜说,“明的来不了,他们会来暗的。从今天起,你住宫里,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