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芳低头,把布袋打开,取出话梅糖,看了一眼包装背面。
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五年,没出过什么事?"
"没有。"
"她一个人在外面,你有没有照顾过她?"
"有时候,"我说,"也没到多照顾,就是顺手。"
陈桂芳把话梅糖放下,抬起头,重新看我。
"你说你喜欢她,"她说,"为什么是现在说?"
这个问题我没想到。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说要走,"我说,"我才意识到,我没想过她离开是什么感觉,意识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陈桂芳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饭要好了,先吃饭。"
06 顺手
吃完饭,老陈把烟收了,话多了一些,问了我几句老家的情况,说了几句家常,氛围松动了不少。
陈桂芳没有再问我什么。
只是在收碗的时候,路过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
"阿姨,您说什么?"
她没重复,进厨房了。
后来我问沈夏,她说不知道。
我不信,但没再追问。
下午,沈夏带我在村子里转了转,走到一条小河边,河水不深,冬天快到了,两边的草枯黄了,踩上去沙沙的。
她走在我旁边,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我妈没给你甩脸色,"她说,"这是好事。"
"她一般会甩脸色?"
"上次来相亲的,她直接说人家脚臭,让他走,"沈夏说,"那人穿的是皮鞋,根本没脱鞋。"
"……她怎么知道脚臭?"
"她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沉默了一下。
"她到底是怎么判断我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沈夏说,"她不跟我说这种事,说了没用,因为最后是我自己做决定。"
"那你做决定了吗?"
她没答。
踢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草丛里。
"方鸣,你说你备注去花椒是三年,"她说,"但实际上是两年零七个月。"
我顿了一下。
"你记得那么清楚?"
"我第一次发现是那天,"她说,"那天我点了份麻婆豆腐,备注了微辣,送来是去花椒的,我当时就想,是不是搞错了,后来第二次,第三次,我才确定是你备注的。"
"……你确定了以后呢?"
"没怎样,"她说,"就是记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河面。
"方鸣,你之前说,你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她说,"我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什么时候?"
"搬进去第三天,"她说,"你下班回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对着电视机,因为茶几玻璃碎了,我不知道玻璃在哪买,就这么坐着等你回来,我也不打算跟你说,就是等着,不知道等什么。"
"你一进门,鞋都没换,说,走,带你去配玻璃。"
"就这句话?"
"就这句话,"她说,"就这一句,我就完了。"
我没说话。
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那天的事,我记得一点,但没放在心上。
就是顺手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问,"喜欢就说,说了五年不就省了?"
她侧过脸看我,眼神平静。
"你那时候有女朋友。"
我闭了一下嘴。
对。
搬进去第三天,我还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