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它看了一会儿。
两年，好像很久，但这通电话打过来，那两年的事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那段关系不是没有感情，是互相伤的。
后来的事，沈夏那晚坐在门口的，我那晚一个人在屋里没睡着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拖了太久。
我把手机拿起来，发了条消息给林晓晓：
"好好的。"
然后关了屏，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夏起得比我早，在厨房做早饭。
她在做鸡蛋饼，两张，一张她的，一张我的。
我在厨房门口站着，看了她一会儿。
她没发现我，手法很熟练，铲子轻轻翻面，鸡蛋饼在锅里滋啦响。
她现在烧的菜比五年前好多了。
五年前她刚搬来的时候，鸡蛋炒成黑的，她说是故意焦一点，我没揭穿她。
"看什么，"她头都没回，"去摆碗筷。"
我去摆碗筷。
坐下来吃饭，两个人没说什么，就像往常一样。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你昨晚打电话，是谁？"
"……你听见了？"
"隔音不好，"她说，"但我没听清说什么，就是听见你说话的声音。"
"前任，"我说，"林晓晓，打来的，说想见面，我说我有人了，然后挂了。"
沈夏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鸡蛋饼。
"你有没有想去见她？"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抬眼看我，看了几秒。
"她说什么了？"
"说想问我过得好不好。"
"然后呢？"
"我说挺好，保重，她说保重，挂了，"我说，"就这些。"
沈夏沉默了一会儿。
"方鸣，你跟她，当时是因为什么分的？"
"是我的问题，"我说，"那段时间我状态很差，情绪经常不稳，把人折腾了，她受不了，最后那晚来闹，也是我让她失望太多次了。"
"你没有说你不好的话的必要，"沈夏说，"那晚她来闹，我听见的，她说的话很难听。"
"人难受的时候说话都不好听。"
"……你还在为她说话？"
"不是，"我说，"就是事情过了，没什么好怪的。"
沈夏把最后一口鸡蛋饼吃了，站起来收碗。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方鸣，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她说，语气平，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我跟她不一样，我不会走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老沈——"
"碗筷拿进来。"
她进了厨房。
我拿着碗筷跟进去。
08 房东大妈
楼里住着个刘大妈。
六十二岁，退休，每天上午买菜，下午打牌，傍晚在楼道口站着，负责掌握整栋楼所有人的动态。
她不是专门打听，就是路过就知道了，然后再路过的时候跟别人说，属于自然信息流通。
我和沈夏在这栋楼住了五年，刘大妈知道的事比我们自己都清楚。
比如她知道我们各自的上下班时间，知道沈夏每次打折季会网购一堆东西，知道我上个月换了个快递柜存件，知道沈夏有一次感冒烧到三十九度，是我半夜出去买的药。
最后那件我没跟任何人说，但刘大妈知道。
她说是那晚上下楼的时候被她撞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