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天,天还没亮,我就坐上了去普济寺的马车。
温宁没有送我。
她站在阁楼上,远远地看着马车离去。
那眼神,像是在送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普济寺后山的禅房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柳生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看到我进来,他红着脸行了个礼。
“姑娘……”
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衣带。
“别叫姑娘。”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张酷似沈从的脸。
“叫我……恩客。”
3
从普济寺回来后,我心神不宁地过了大半个月。
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盼着那个消息。
沈从倒是越发粘我了。
他说我身上有股子佛性,比以前更招人疼了。
我心里冷笑。
那是野男人的味道,你个蠢货。
一个月后,早膳时分。
沈从正夹着一个水晶包子往嘴里送。
我闻着那肉腥味,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呕——”
我捂着嘴,冲出饭厅,扶着柱子干呕不止。
沈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包子也不吃了,筷子一扔,大步冲过来扶住我。
“怎么了?是不是……”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快!快传府医!”
府医很快就来了。
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晃头晃脑。
沈从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脑门上全是汗。
“怎么样?到底是不是?”
府医睁开眼,一脸谄媚地拱手道喜。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如珠走盘,往来流利,这是喜脉啊!”
“已经一个多月了!”
沈从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突然,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老子有后了!老子终于有后了!”
“看谁以后还敢说老子是绝户!”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还得装出一副羞涩惊喜的模样。
“侯爷,快放人家下来,小心伤了孩子。”
沈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对对对,小心孩子。”
他大手一挥。
“赏!全府上下,通通有赏!”
“小草,你就是沈家的大功臣!”
“想要什么?尽管说!天上的星星爷都给你摘下来!”
当晚,侯府大摆宴席。
沈从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了。
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向全天下宣告他沈从能生儿子。
席间,沈从喝多了。
他红着脸,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
完全无视了坐在另一侧,脸色铁青的温宁。
“都看看!”
沈从指着我的肚子,对底下的宾客大声嚷嚷。
“这才是女人!这才是能下金蛋的鸡!”
“不像某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白白浪费了爷这么多年的粮食!”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的尴尬赔笑,有的交头接耳。
目光在我和温宁之间来回打转。
或是同情,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
温宁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