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院的风水,问题不小。
“周姐,你这房子,最近是不是动过土?”她指着东南角,“那里原来应该有个小水池或者水缸吧?”
周云一愣:“您怎么知道?一个月前,我婆婆说水池招蚊子,非要填了种菜……”
“那就对了。”苏清阮叹气,“水主财,也主生机。你家院子本来就小,东南角是巽位,属木,水生木。你把水池填了,断了水源,木就枯萎了。这对应到你家人身上,就是孩子容易出事。”
周云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
“简单,重新挖个浅池,养几条鱼就行。”苏清阮边说边往屋里走,“不过,最大的问题不在外面,在屋里。”
她停在客厅的神龛前。神龛上供着观音像,但香炉里积满了香灰,观音像上也落了一层灰。
“神像不擦,香炉不净,这是大忌。”苏清阮摇头,“而且你这观音像……不对劲。”
她从手提箱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观音像的底部,脸色一沉:“这像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上面还沾着阴气。你从哪儿请的?”
周云慌了:“是……是我婆婆请回来的。她说这是开过光的好东西,能保佑全家……”
“保佑?”苏清阮冷笑,“这是要命。墓里出来的东西,阴气重,放在家里会招灾。你儿子落水,跟这个脱不了干系。”
周云气得发抖:“金巧兰!她这是要我们母子的命啊!”
陆璟忱在旁边咔嚓咔嚓吃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还不止呢。小苏,你看那面镜子。”
苏清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客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穿衣镜。
“镜子对门,煞气直冲。”她走过去,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个符,“这镜子位置也不对。谁装的?”
“也是我婆婆……”周云已经快哭了,“她说这样显屋子大……”
“显屋子大是显了,把煞气也显进来了。”苏清阮从包里拿出几张符,“把这些贴在门窗上,暂时能挡一挡。但根本的解决办法,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掉。”
她顿了顿,看向周云:“你婆婆是不是经常来你家?”
“几乎天天来……”周云苦笑,“她说要帮忙看孩子,其实就是来盯着我,怕我偷懒。”
陆璟忱插嘴:“我看不是怕你偷懒,是怕你不‘出事’。”
周云一愣:“陆先生,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璟忱又拆了包辣条,“你婆婆可能不是无意中搞坏风水,而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周云!死哪儿去了?还不出来接我!”
周云脸色一变:“是我婆婆……”
院门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的老太太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她看见苏清阮和陆璟忱,三角眼一瞪:“哟,家里来客了?周云,这是谁啊?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周云硬着头皮说:“妈,这是苏大师和陆先生,我请来看风水的……”
“风水?”金巧兰嗤笑,“看什么风水?浪费那个钱干什么?有那钱不如给我买菜!”
她说着,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扔:“今天菜又涨价了,芹菜都要五块钱一斤!周云,这个月生活费得多给两百!”
周云咬着嘴唇:“妈,这个月已经给您一千五了……”
“一千五够干什么?!”金巧兰嗓门更大,“你知不知道现在物价多高?我一把年纪了,想吃点好的都不行?你这个儿媳妇怎么当的?”
苏清阮冷眼旁观,突然开口:“老太太,您这菜篮子里,装的不只是菜吧?”
金巧兰一愣,下意识把菜篮子往身后藏:“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苏清阮走过去,直接掀开菜篮子上的布——下面除了菜,还有一个小布包。
金巧兰想抢,被陆璟忱一把拦住:“老太太,别急嘛,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苏清阮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木头小人,上面用红笔写着生辰八字,胸口扎着三根针。
周云一看那八字,尖叫起来:“这是小宝的生辰!金巧兰!你想干什么?!”
金巧兰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干什么?咒死这个小赔钱货!我们老孙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生了个丫头片子!我告诉你周云,你不生儿子,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周云气得浑身发抖:“小宝是男孩!”
“男孩?”金巧兰冷笑,“那是你以为!我找大师算过了,这孩子命里带阴,克父克母克全家!留着他,我们老孙家迟早完蛋!”
她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朝小宝冲过去:“今天我就要除了这个祸害!”
“你敢!”周云一把抱住孩子。
苏清阮动作更快,一张定身符甩出去,贴在金巧兰额头上。
金巧兰瞬间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转,嘴里还能说话:“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
陆璟忱慢悠悠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不是普通手机,屏幕泛着淡淡的金光。他对着金巧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递给她看:“老太太,看看这是什么?”
金巧兰一看手机屏幕,吓得魂飞魄散——照片里,她肩膀上趴着两个模糊的黑影,一个像是婴儿,一个像是老人。
“这……这是什么?!”她声音发颤。
“这是你身上的孽债。”陆璟忱收回手机,“那个婴儿,应该是你早年打掉的女胎吧?那个老人……是你气死的公公?”
金巧兰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为什么讨厌小宝。”苏清阮接过话,“因为你找的那个‘大师’告诉你,小宝命格特殊,如果让他平安长大,你早年做的那些亏心事都会暴露,晚年会不得善终。所以你必须除掉他,对不对?”
金巧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云已经哭成了泪人:“金巧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的孩子!”
“你哪里都对得起我!”金巧兰突然嘶吼起来,“就是因为你太好了!孝顺、勤快、又会赚钱……街坊邻居都说你是个好媳妇,说我这个婆婆有福气!可他们背后都说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媳妇!说我刻薄、说我恶毒!”
她眼睛通红:“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周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会打婆婆!你也会骂人!”
苏清阮听得直摇头:“嫉妒媳妇比你优秀,所以就要害死孙子?老太太,你这心肠,比蛇蝎还毒。”
她看向周云:“报警吧。杀人未遂,够她坐几年牢了。”
周云擦了擦眼泪,正要掏手机,院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酒气,正是周云的丈夫孙力。
“妈!周云!吵什么吵?!”孙力醉醺醺地嚷道,“老远就听见你们喊……嗯?这两个人是谁?”
他看见苏清阮和陆璟忱,又看见被定住的金巧兰,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们对我妈做了什么?!周云,你居然联合外人欺负咱妈?!”
周云冷着脸:“孙力,你妈要杀小宝。”
“什么?”孙力一愣,随即摆手,“胡说八道!我妈怎么可能杀小宝?她最疼孙子了……”
“疼孙子?”周云把那个木头小人扔到他脸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孙力捡起小人,看到上面的八字和针,酒醒了一半:“这……这是……”
“这是你妈请人做的诅咒小人!”周云哭喊道,“她早就看小宝不顺眼了!上次小宝落水,也是她推的!”
孙力转头看向金巧兰:“妈……这是真的?”
金巧兰被定着身,只能哭喊:“儿子!你别听她胡说!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儿子吗?都是这个周云,她外面有人了,想害死咱们娘俩,好跟奸夫双宿双飞!”
“你放屁!”周云气得冲过去要打她,被苏清阮拦住。
陆璟忱叹了口气,又掏出一颗“实话实说糖”,走到孙力面前:“兄弟,吃颗糖,冷静冷静。”
孙力正迷糊着,下意识接过糖塞进嘴里。几秒后,他眼睛一清,突然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妈!你为什么啊!小宝是你亲孙子啊!”
金巧兰见儿子这样,知道瞒不住了,也哭起来:“儿子……妈也是为你好……那个大师说了,小宝命硬,会克死你的……妈不能让你出事啊……”
“大师大师!哪个狗屁大师?!”孙力吼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钱富贵了?!”
钱富贵?
苏清阮和陆璟忱对视一眼——又是他!
“对……就是钱大师……”金巧兰哭诉,“他说小宝命里带煞,必须除掉……他还说,只要小宝没了,周云就会再生,下一个肯定是儿子……”
周云听得浑身发冷:“所以你就信了?就要杀我儿子?”
“我不是要杀他……”金巧兰辩解,“我就是想……想让他出个意外……没想到他命这么大,掉水里都没死……”
“你闭嘴!”孙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是我儿子!我亲儿子!”
他打完,自己也愣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母亲脸上的巴掌印,突然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苏清阮看着这一家子闹剧,摇摇头,对周云说:“周姐,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云抹了把眼泪,眼神坚定:“报警。金巧兰杀人未遂,该坐牢坐牢。至于孙力……”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丈夫:“离婚。小宝归我,你净身出户。”
孙力猛地抬头:“周云!你不能……”
“我能。”周云打断他,“这些年,你赚过一分钱吗?喝醉酒就打我,赌输了就拿孩子撒气。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110:“喂,我要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车来了。
金巧兰被警察带走时,还在哭喊:“儿子!救我!我是你妈啊!”
孙力蹲在墙角,一言不发。
警察做完笔录,也把孙力带走了——他涉嫌长期家暴,也要接受调查。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云抱着小宝,对苏清阮深深鞠了一躬:“苏大师,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身边藏着这么一条毒蛇……”
苏清阮扶起她:“别客气。不过周姐,你这房子确实不能住了。阴气太重,对孩子不好。”
“我知道。”周云点头,“我准备租个新房子,离这里远点。”
“钱够吗?”陆璟忱问,“不够我们可以借你点。”
周云笑了:“不用,我有存款。这些年我摆摊赚的钱,都偷偷存着呢,孙力和他妈都不知道。”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存折和现金:“一共十八万,够我们娘俩开始新生活了。”
苏清阮放心了:“那就好。不过搬家前,先把这屋里的脏东西清一清。”
她让周云找来一个铁桶,把那个墓里出来的观音像、诅咒小人,还有几件从金巧兰房间搜出来的邪门物件,一起烧了。
火焰升腾时,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哭喊声。
陆璟忱捂着耳朵:“啧,这得是多大的怨气……”
烧完东西,苏清阮又在屋里屋外贴了几十张净化符,忙活到傍晚,总算把阴气清理得差不多了。
临走前,周云塞给苏清阮一个厚厚的红包:“大师,这是我的心意,您一定收下。”
苏清阮推辞不过,收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万现金。
“周姐,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周云认真地说,“您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钱算什么?等我安顿好了,再请您吃饭!”
离开周云家,天色已晚。
陆璟忱摸着肚子:“饿了……咱们吃什么?”
苏清阮晃了晃手里的红包:“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陆璟忱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火锅!麻辣锅底!肥牛、毛肚、黄喉、虾滑……全都要!”
“行。”苏清阮难得大方,“不过吃完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明天钱富贵要去赵德海家,我担心他带去的‘高人’不好对付。”苏清阮说,“你那些零食法宝,多准备点。”
陆璟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今晚回去我就加班,研发点新口味——‘定身辣条’、‘真话泡泡糖’、还有‘显形薯片’!”
苏清阮笑了:“那就靠你了,陆大厨。”
两人说说笑笑,往火锅店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街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黑袍人摸了摸手臂上的火焰纹身,低声自语:
“苏清阮……陆璟忱……”
“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明天,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夜色渐浓,古玩街的灯火次第亮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下集预告】
钱富贵带着“高人”赴约,黑袍人正式登场!
赵德海别墅变成战场,零食法宝VS邪术阵法!
苏清阮和陆璟忱能否全身而退?
明天上午,西山别墅,终极对决!
记得收藏追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