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言盯着那晃来晃去的羽毛，其实并没有想玩的心思，但在他的记忆里，猫好像都喜欢玩这个。
“怎么不动？不喜欢？”秦书宴晃了一会，见陈暮言没反应，放下逗猫棒，盘腿在他身边坐下，“秦书书，被我刚刚的话吓到了？”
陈暮言摊平四肢，趴在地毯上，远远看去，就像是块厚厚的地毯。
秦书宴第一次见这种样子的猫咪，愣了好半响，最后学着陈暮言的样子，趴在他的旁边，转头看着他，“秦书书，吓到你了，对不起。”
正在思考怎么偷偷摸摸把猫粮弄出去的陈暮言闻言一愣，惊愕的转头看向秦书宴：“喵？”
秦书宴刚刚说什么？他是不是幻听了？
肯定是太久没掏耳朵了吧？要不怎么听到秦书宴说对不起了呢。
见陈暮言有反应，秦书宴两只手抱住他，翻了个身，让陈暮言坐在他的胸口，脑袋贴在他的脖颈侧，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陈暮言的背部。
“秦书书，你怎么这么精啊？我跟你玩你不理我，我跟你道歉你就有反应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的吗？跟个小霸王一样，怎么我一句话就把你吓到了？”
“秦书书，你就放心抱我这条大腿吧，我不会丢了你，昨天我就说过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猫咪。”
秦书宴现在的样子很奇怪，陈暮言贴在他的颈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秦书宴的一字一句，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话，不像是秦书宴能说出来的，
陈暮言忍不住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秦书宴的下巴，想从那线条紧绷的轮廓里看出点什么。
可秦书宴却好像感受到这道模样，抬手罩在他的脑袋上，挡住他的视线：“秦书书，我很喜欢猫咪，从小就喜欢，但是我没有能力去养。”
陈暮言停下动作，趴回秦书宴的身上，一动不动的听着。
在秦书宴六岁那年，他见到一只布偶猫，那只猫很漂亮，秦书宴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不知道这猫是哪里来的，询问管家才得知这猫是客人的。
家里来客人了，秦书宴本不想去打扰，但因为这只猫的缘故，一个陌生的女孩闯入他的视线。
“Jelly，别乱跑呀！这里不是家里，要乖哦。”小女孩匆匆跑过去，弯腰抱起布偶猫，转身时正好撞见站在原地的秦书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奇地走上前，脆生生地问好：“你好呀，我叫Cynthia！”
秦书宴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布偶猫，说话时，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我叫Bowen。这是你的猫？”
Cynthia用力点头，晃了晃怀里的猫，笑得眉眼弯弯：“对呀，它叫Jelly，很温顺的！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那是秦书宴童年里少有的热闹时刻。
他跟管家打了声招呼，蹲在草坪上，看着Cynthia把Jelly放在地上，跟它一起玩。
后来Cynthia怂恿他摸一摸，他犹豫了好久，指尖刚碰到Jelly柔软的绒毛，不知是吓到了还是闹脾气，那只布偶猫突然挥爪挠了他一下，三道细细的血痕立刻出现在手背上。
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庄园里的佣人看见后，立刻就去跟里面的人禀报，
Cynthia也慌了，抱着Jelly站在原地，眼圈瞬间红了，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书宴跟管家说这并不碍事，但管家却告诉他这很严重。
管家说，他是尊贵的小少爷，没有保护好他，是他们的失职，他们的责任就是不能让主人受到一点伤害。
没过多久，主宅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秦书宴抬头，就看见父亲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是Cynthia的父亲。
没等秦书宴开口解释，男人就快步走到Cynthia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草坪都静了下来。
Cynthia捂着脸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死死抱着Jelly不肯松手。
秦书宴愣住了，想说“不是她的错”，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制止：“Bowen，跟医生去处理伤口。”
那天下午，Cynthia就跟着父亲离开了庄园。
秦书宴后来问过管家，这件事的后续，得到的答案是，那个猫当天就被Cynthia的父亲摔死了。
后来，秦书宴的祖父来找他谈过话，提到了这件事，秦书宴问祖父，“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摔死那只猫？Cynthia很喜欢那只猫，她的父亲为什么要摔死它？”
祖父盯盯的看着秦书宴，在他说完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而后道：“因为有求于人。你跟Cynthia的年纪相仿，她父亲这趟本就是刻意带她和那只猫的。”
“书宴喜欢那只猫吗？”祖父问。
秦书宴不明所以的点头：“喜欢，它很可爱。”
祖父笑了笑：“这就对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想借用那只猫来讨好你，从而讨好你父亲，但这一切因为那只猫毁了。”
“那猫本不用死。你父亲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孩子间玩闹被猫挠一下，顶多叮嘱几句，绝不会因此迁怒合作方。可他怕啊，他心虚。他觉得自己的算计落了空，还得罪了秦家，所以他把那只猫摔死了，用这只猫来向你父亲表明他的态度。”
“书宴。”祖父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是弱者的表现，因为他弱所以摔死自己女儿心爱的宠物，他这个举动既毁了家庭，也没能让自己的事业攀上高枝，最后落得两头空，这就是弱者。”
这次谈话结束后，祖父问他想不想要一只猫，秦书宴拒绝了，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他抱着属于自己的猫咪在院子里玩耍，恰巧撞见刚刚失去 Jelly 的 Cynthia，那她会是什么心情？
她肯定会讨厌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