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怕这次说太快,陆靳野听不明白,随即放慢语调,字正腔圆的把晚上发生的事,以及林雾声的打算尽数告知给他。
还劝阻道:“儿子,虽然这桩婚事开始的不尽人意,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觉得雾声是个很好的姑娘,如今有了孩子,正是你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的契机。
至于雾声担忧的那些问题,只要你把她带去随军,夫妻俩多培养感情,哪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电话那头迟迟未有人说话,陆翊摸不准儿子的想法,也不敢出声询问,沉默的等着。
“好,我考虑考虑,正好任务结束有假期,我回去一趟。”
“行,那孩子的事——”
“你给她说,等我回去再谈,我会尽快。”
“好。”
电话挂断很久,陆靳野坐在办公椅上一动未动,脑海里全是那晚林雾声的身影,以及女人害怕到哆嗦的画面。
如此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的人也会说出来这些话吗?
事情好像朝着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不等陆靳野细想,门被推开,来人嗓音洪亮,惊醒了他的思绪:“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老宋,我得回家一趟,记得给我批假。”
“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了?我刚给老罗批完假条。”
来人名叫宋川泽,是陆靳野的上司,也是好兄弟。
这次任务耗时四个月,队里的伙伴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上面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休息,宋川泽刚刚批完大家的假条。
路过通讯处,隔着玻璃看到陆靳野在思考人生。
“家里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不会是你那天降妻子吧?”
两人同生共死许多年,陆靳野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她怀孕了,问我要不要打掉?”
“啥?”
宋川泽瞳孔微缩,不可思议的看着异常淡定的陆靳野,“好端端的为啥要把孩子打掉?”
他是知道陆靳野为什么结婚的前因后果的,心里对林雾声的存在十分不喜。
即使他因为陆靳野晋升被卡,一跃成为了团长,但心里始终把陆靳野的能力放在自己前边,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先去问陆靳野这个副团。
乍然听到林雾声捡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要把孩子打掉这件事非常震惊。
陆靳野无奈笑笑,“其实她说的对,我们的婚姻来的不纯粹,况且人也没有隐瞒,反而坦坦荡荡的告诉我,具体情况等我回去看看。”
至于陆父提的随军计划,暂且被他搁置在心里。
“行,正好回家养养伤。”
“好。”
两人交谈消弭于黑夜,陆靳野高大挺拔的身影融入泠泠夜色,宋川泽望着他欣长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
陆靳野回宿舍收拾东西的路上,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拦住:“表哥,我爸让你去家里一趟。”
“楚楚,你回去告诉舅舅,我有事回家一趟,等上来再跟他汇报工作。”
来人是陆靳野舅舅纪骁的女儿纪楚,来替自己爸爸找人的。
“哥,你真的决定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
陆靳野前段时间刚打完结婚报告就出任务,后来那女人又打电话过来,声称自己是被陆靳野强迫,导致军区风言风语满天飞。
纪家人却没来得及问清缘由,一个个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今夜虽然晚,却还是想把人叫过去问清楚。
纪楚比陆靳野小六岁,和这个哥哥感情很好,乍然听闻消息,只觉得林雾声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不然也不可能和她清风霁月的哥哥在一起。
“楚楚,我回家就是处理这件事,替我转告舅舅、舅妈,等我回来一定给他们一个满意交代。”
陆靳野叮嘱完,看了眼天色,折身去找通讯兵,拜托他把纪楚送回去。
小丫头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陆靳野回宿舍拿了背包,踏上了归家路途。
此刻的他心境如同夜色,深不见底,迷茫不可知,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寻找方向。
——
初入异世,林雾声适应的挺快,一夜无梦,只是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准点的有些吓人,七点天刚亮,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打开衣柜准备找衣服,方才想起来自己把衣服都洗了,晾在空间里。
找到自己的贴身衣物穿好,外面套上宽大的工服,准备去上班。
还是太困了。
找机会把工作辞了吧,不想当牛马。
“声声,起来了,我给你准备了早饭,拿着路上吃。”
宋凝热情上前,把提前准备的饭盒塞到林雾声怀里,瞅了一眼陆家大房的方向,小声叮嘱:“里面我给你煎了两个蛋,还有月月学校边的小笼包和豆浆,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你爸早上走的时候说了,厂里太累你就把工作辞了,还有就是,他给小野打了电话,小野说尽快回来,让你等他回来当面谈。”
“好,我知道了妈。”
“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嗯嗯。”
走出大门,林雾声直接打开饭盒,拿出包子就开始吃。
不知是怀孕还是她末日的好胃口带了过来,总感觉饿的特别快,昨天第一顿就感觉到了。
“声声,等我呢?”
陆青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偏头看向吃东西的林雾声,女人白皙透光的肌肤在阳光下格外梦幻,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模样文静而又娴雅,美好的令人心动。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林雾声这么漂亮呢?
吃东西也很文雅,跟林连雨那种囫囵吞枣完全不同。
那窈窕身段藏在宽大工服里若隐若现、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仿佛让他看到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一点也不像从农村刚回来没几年的人。
“别那么叫我,我嫌恶心。”
嚼完最后一口包子,林雾声喝了口宋凝准备的豆浆把气理顺,看都没看身后的陆青峰一眼,自顾自走了。
陆青峰也不气馁,抬腿跟了过去,“那我和从前一样叫你雾声妹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