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几十步,和匆匆赶来的林州撞个正着。
“二弟,你来的正好,你家两孩子把妈气晕了,你看着办吧。”
柳春杏瘫在地上还不忘告状。
“爸,哥受伤了。”
林州先是看了一眼老太太,随后目光落在林致腿上,四月份的天气,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长裤,如今血色蔓延,氤氲成深色痕迹,看起来格外可怖。
“爸带你去医院。”
林州毫不犹豫的背起林致,腿都没朝柳春杏那边迈,也没将视线落在林雾声身上。
林州走了两步回头:“大嫂,妈就交给你了,我先带小致去医院。”
说罢大步离开。
林雾声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眼,默不作声的跟过去。
这个便宜爹,倒也没愚孝的很严重。
这边的祖孙三人,躺的躺,坐的坐,晕的晕,一个个气的七窍生烟,这边的三个早已经走远。
看门大爷扔了一把瓜子皮,忍不住唏嘘一句:“还是这种热闹好看,单方面打脸,爽得很。”
林连雨和柳春杏同时转头瞪着他,大爷毫不在意,还拿出林雾声给他的一块钱:“这钱还挺新,又能买不少瓜子,留着看热闹的时候磕,不错不错。”
大爷表情生动,唏嘘到位,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弹幕,气的两人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眼,最后互相协助,搀扶着陈萍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在商量,怎么弄死林雾声一家。
邪恶密谋一道路,最后林连雨想到一个好办法:“妈,你帮我准备些嫁妆,我可能快结婚了。”
“结婚?跟陆家小子说定了?”
“对,青峰哥说很快会上门提亲,等我嫁过去,和青峰哥变成一家人,他肯定会帮大哥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况且等她嫁到陆家,和林雾声抬头不见低头见,多的是报复的手段。
更别提,让林雾声亲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和自己在一起,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吧?
林连雨期待着这一天尽快到来,和柳春杏商量了诸多事宜,就等着陆青峰上门提亲。
柳春杏想的全是儿子的工作,有利可图的当下,自然满口应下来。
——
再说这边,林州背着林致走得很快,医院就在两条街外,很快就到了。
林雾声一路跟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林州是不是还在怪她,不然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
母亲是第一批大学生,和父亲两人都有正经且体面的工作,偏偏她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让林家人颜面尽失。
再加上林连雨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两人的工作单位都知道了这件事,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如针般扎在他们身上,不碰还好,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所以此时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只用余光不断扫视着他。
林致被护士和医生扶进去处理伤势,走廊上只剩下父女二人。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雾声索性站在林州面前,一个大鞠躬,试探着开口:“爸,对不起。”
林州不语,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她,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无奈和复杂。
好半晌都没听到动静,林雾声忍不住抬头去看林州的表情,恍一抬头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又飞快的收回去。
突然的小动作让林州神情松泛下来,轻叹口气:“现在肯和爸说话了?”
“爸,我不是故意的。”
原主自幼养在象牙塔,加之性格懦弱,乍然碰到这种事不懂为自己辩解,等反应过来,面对的又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对父母家人只有愧疚。
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他们,所以在陆家代替陆靳野来接她去陆家时,才会走的那么干脆。
生怕迟一点,都会对家人造成更重要的损害。
林州和舒桐哀其不幸也恨其不争,索性随了她的意,一次也没有探望过。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给我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林雾声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给林州,至于他略过的“过去”,等她找到证据再替自己正名吧。
“你奶这边我会解决,你呢,真想好了要辞职?”
安纺厂的工作是他和舒桐为她寻得,来之不易,只是不知道林雾声为何不想干?
“爸,我有另外的打算,具体做什么还不明确,等明确了再告诉你们。”
“你有主意就行,我和你妈不过多干涉。”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留下还两说,林雾声也就没说明。
但如今正值个体经济飞速发展的阶段,她不想一直待在厂子里干些重复工作,想出来闯一下,看看末日前一百年,她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一切都是未知数,林雾声还不想公之于众。
避开工作不谈,林州重起话题:“陆家人对你怎么样?陆家小子归队后有联系过你吗?”
“他过些天会回来,我想找他谈谈,整件事他是被牵连的,无论他如何决定,继续婚姻还是分开,我都尊重他。”
轻飘飘的态度令林州火气翻涌,“天真!婚姻大事是儿戏吗?更何况你们是军婚,哪能随随便便就分开?
林雾声,我和你妈教了你这么久,不是让你拿自己的婚姻大事胡闹的!”
原本压下去的过往再度被提起,林州脸色难看,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些斥责。
但真正击垮他的不是旁人的闲言碎语,而是林雾声的沉默寡言和退缩逃避。
如今不知怎么开朗起来,但仍旧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怎能让他不生气?
指着林雾声的鼻子,粗粗喘着气,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突来的严厉让气氛瞬间冷凝下来,父女俩四目相对,林雾声明明白白从父亲眼里看到了失望。
但还是抬眸正视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怯懦,反而直直迎着他:“爸,我会解决这些事,您不用着急上火。”
“谁是病人家属?”
护士打开门,冲两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