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22:30:07

天空蓝得像刚用泉水洗过,匀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原鸢的嗓音中都带着颤,还咬着牙不肯松口。

“你...你非要把事情弄的这么难堪吗?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弥低声重复她的问题,俯下身凑近她,直视她的眼睛:“有什么好处?”

“是啊,欺负别人有什么好处呢?你告诉我?”

她为什么乐此不疲的以戏耍别人为乐,又为什么把欺凌别人当作炫耀的谈资。

宋弥错开视线,眸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恍惚间好像看见年少时的自己。

“从前你带人欺负我,把我逼进池子里想淹死我的时候,怎么不问呢?”

原鸢刚想开口辩驳,就察觉到落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加重。

她怕再被按进水里,吓得尖叫:“你放手!你放手!”

宋弥问她:“我不过是把这些东西原模原样的还给你,这就受不了?”

“我错了!我错了!宋弥!你放手!”

宋弥语气平淡:“错在哪里?”

原鸢瑟瑟发抖:“我. . .我不该欺负你. . . .我不该推你下水. . . .”

宋弥冷眼看着她:“你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过是因为眼下的形势对她不利,她才松口认错。

“我不是你妈,没时间教你做人。”

“原鸢,你听清楚,忍你们不是怕你们。”

是她不希望宁夏在原家的处境变得尴尬,所以选择退让。

宋弥的目光扫过原鸢惨白的脸:“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亲自体会一下什么是,任人欺负的玩意儿。”

原鸢忽然生出一个惊奇的念头,她不可思议:“你回来,是来报复我们的!”

“我没这么无聊,”宋弥瞥了她一眼,不屑道,“打你,顺手的事。”

她松开手,原鸢惊骇的后退了几步。

站稳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不作停留的逃离。

秋天的阳光照下来,不烫人、暖融融的。

屋顶的瓦片被晒得微微发亮,边缘镀着一圈柔和的光晕,洁白的鸽子振翅欲飞。

宋弥独自一人站在池水边,望着她一路留下的水渍。

既然他们故技重施,就让恶人自食恶果。

就当是替年少的自己讨个公道。

她不会再为了顾全别人而妥协委屈自己。

因为有人曾和她说过。

弥,是弥足珍贵。

记忆仿佛被凿开一条裂缝,宋弥的思绪猛然坠回初到原家那一年。

豪门规矩多如牛毛,她如同一只灰扑扑的雀鸟误入金碧辉煌的宫殿。

投向她的有好奇、有审视。

更多的是轻蔑、是不屑。

长辈们并不把她这个不起眼的继女放在眼里,小辈们却相反。

她如同一个异类,和原家其他小孩截然不同的存在。

原砚的态度是不屑搭理,原鸢则是以逗弄她为乐。

一个秋日的午后。

原鸢牵着一只凶狠狠的大狗来吓唬她,一时起了坏心,把她吓进水池里。

冰冷的池水浸透衣衫,她不会水,只能孤立无援的在水里扑腾。

水面清晰的倒映出她的狼狈模样。

原鸢不许人来救她,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得罪本家小姐。

她只能等,等原鸢失去兴趣。

就在她准备认命的时候,二楼的阳台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分不耐烦。

“吵死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循着声源看去。

原砚倚靠着阳台栏杆,身型挺拔,眉眼间满是桀骜疏离。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居高临下的睥睨一切。

他的神情,无端让人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烦人的苍蝇。

原鸢立刻挂上笑,讨好似的看向他:“二哥。”

原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我怎么不知道,后院什么时候改成戏台子了?”

原鸢噤若寒蝉,她以为原砚是乐于瞧见这个继女吃瘪的。

“演到哪了?我让人去前院叫几个观众来一起看。”

长辈们都在前院,原鸢欺负宋弥是一回事,要是闹大了,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原鸢求饶道:“二哥...你别...我这就走....”

她牵着狗绳飞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岸边的佣人见人走了,才敢来捞宋弥。

等宋弥上岸,再次看向二楼阳台时,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秋日的风一吹,湿漉漉的衣服粘连在身体上,宋弥冷的打了一个寒战。

树上枯黄的落叶从宋弥眼前飘过,她思绪抽离,若有所感的抬头向二楼阳台看去。

恍惚间好像闪过一个影子,再定睛一看,二楼空无一人。

宋弥回头的瞬间,原砚反应极快,闪身离开阳台。

秦洲站在他身后,目睹全过程。

原总向来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刚刚居然蹲墙角看完全程。

原砚忽然开口问道:“处理干净了吗?”

秦洲回答道:“您放心,都处理好了。”

原砚的指尖不紧不慢的敲击桌面,他若有所思道:“你说,做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什么?”

秦洲思考片刻:“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多半是怕鬼。”

原砚像是赞同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找几个人,今天晚上等她睡了,演一出鬼敲门给她看看。”

秦洲头脑风暴,原砚没指明这个“她”是谁。

刚刚明摆着是宋弥欺负原鸢,难道是乐的看她们两头掐架?

秦洲试探性的开口:“原鸢小姐的胆子似乎不大...”

“那正好,恐怖片怎么演,你们就怎么来。”

秦洲听得五味杂陈:“好…”

还真是。

“晚上睡不好肯定精神不济,她手里几个赚钱的项目也赚不了钱了。”

他的语气寻常,明明是断人财路的“缺德事“,说出来跟谈论天气没什么区别。

这分明是阎王爷。

秦洲回头看了一眼。

原砚还是刚刚那副散漫闲适的事不关己看热闹姿态,笑意从唇角蔓延眼底。

掩盖在漫不经心下的阴郁,仿佛如冰层般豁开裂缝。

宋弥晒了会儿太阳回到前厅,进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投来。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