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家庄园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沪上东区。
典型的沪派中西合璧建筑风格,见证原家人三代沉浮。
院内叠山理水、亭台楼阁,雕花栏杆上攀爬着生生不息的藤蔓。
佣人们步履整齐井井有条的在庄园里穿梭,瓷器和银器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宋弥穿过连廊到前院去,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原家三房的原鸢正姿态高傲的站在她面前。
她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宋弥,眼神和她的那个双胞胎哥哥一样。
轻蔑又不屑,姿态高高在上。
“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想回国打打秋风啊?”
宋弥抬起眼淡淡的和她对视。
原鸢的视线投向旁边的水池,语气讥诮:“说起来你刚来原家的时候,就我陪你玩吧?怎么?出国几年把这些都忘了?”
宋弥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二楼阳台上,两双眼睛正盯着无人在意的角落看。
原砚斜倚在阳台雕花栏杆旁,正午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大理石台面,眉梢挑动。
原鸢得意的欣赏着宋弥的反应,想起以前那些事,她心里快意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这次宋弥回国,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还说什么她是回来争家产的。
一个继女注定只能在她面前摇尾乞怜,还妄想拿捏他们分一杯羹。
做梦去吧!
无依无靠的孤女,从前受他们摆布,往后也只能受他们摆布。
原鸢抱着手臂,语气凉凉:“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再回国啊?有没有自知之明?”
她的语气中满是赤裸裸的轻蔑。
“听说,你还想替你那个弟弟争家产?”
当初宋弥被送出国的消息她还是后来才知道。
在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才拼凑出前因后果。
听说原砚和她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大伯为了平衡好家里的关系才把她送出国去念书。
宋弥垂下眼睫听她说话。
“真是笑话啊!二哥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原砚只会比她更讨厌宋弥。
“你看看你自己,庄园、公司,家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说白了,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外人,摆正自己的位置!”
原鸢越说越来劲。
“你不姓原,你-屁-都-不-是!”
“和你那个妈一样,上不了台面。”
宁夏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嫁给原猷璋之前就是个秘书。
太太圈里看不起她的人不在少数,原家更甚。
连原鸢这样的小辈都能对她恶语相向。
其实绝大部分时候宋弥都能够理解宁夏近乎病态想要强过其他人的想法。
原鸢嘴上半点不饶人:“一辈子都是任人欺负的玩意儿。”
宋弥抬起头,原鸢仔细的盯着她看。
她脸上没有预期中的愤怒、羞愧、可怜,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沉静的眸子中仿佛有汹涌的暗流。
宋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盯着原鸢看。
晦暗的目光让暗自得意的原鸢猛地一愣。
原砚扯了扯嘴角。
蠢货。
原鸢滔滔不绝的输出,宋弥垂着头看似逆来顺受,脊背却依然挺直。
她根本没把原鸢的挑衅放在眼里。
原砚头都没偏,吩咐道:“去,让人把监控拔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边,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原鸢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甘心就此罢休,势必要让宋弥吃个苦头。
忽然间一股恶念猛地窜起来。
宋弥怕水。
初到原家那年,她牵了只凶恶的大狗把宋弥逼进池子里。
她不许佣人们去救宋弥,自己站在岸边冷眼旁观。
宋弥只会沉默着一个劲儿的在池子里扑腾着呛水。
像只落水狗。
狼狈挣扎。
一旦宋弥挣扎着靠近岸边,原鸢就会放狗去吓唬她。
长廊边的荷花池泛着幽光。
原鸢抬起手,朝宋弥用力推去。
宋弥身后就是一片碧绿的水池,池边湿滑,附近又没有佣人,就给她一个教训。
“蠢货。”
宋弥早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既然有人送上门,那就陪她玩玩。
吃过的亏,全都要讨回来。
宋弥极快的闪了个身,反手掐住原鸢的后脖颈,手臂用力把她的头摁进水里。
原鸢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收敛,猝不及防的被灌了一大口池水。
“咳咳咳!!!”
原鸢的头发都贴在脸颊上,满脸水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她挣扎着起来又被宋弥摁回水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口鼻,窒息感汹涌而来。
宋弥根本不像看起来的那样无害柔弱,她的力气大的惊人。
原鸢拼命挣扎,也无法在她手下占到半点便宜。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嘴很脏。”
“早上用马桶水刷的牙?好好洗洗你这张嘴吧。”
宋弥的声音比池水还冷,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原鸢耳朵里。
“高高在上的霸凌者当久了,还厚颜无耻的沾沾自喜。”
宋弥捏住她的脖子猛的把她提起来。
“咳咳咳!!!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还想不想待在原家了!你和你那个妈!都不是好东西!我要让大伯把你们赶出去!!!”
宋弥再次把她的头摁回水里,又重新提起来。
二楼阳台上的人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笑,眼底是止不住的得意。
她那张脸乖久了,让人觉得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白兔。
实则是亮起爪子就要见血的狐狸。
“咕噜咕噜....”
原鸢剧烈的咳嗽喘息,满脸惊恐的看着宋弥。
太陌生了,陌生到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宋弥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的眼睛:“刚刚说的那些话很痛快?现在是不是更痛快?”
“别拿那一套来要挟我了,做原家人是什么很高贵的事吗?”
人人艳羡的豪门深宅看似光鲜亮丽、金碧辉煌。
内里早就烂透了、脏透了。
原鸢急切的喘息:“你. . .到底要怎么样!”
“你跪下来,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说你错了。”
她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仗着家里做靠山霸凌其他人。
被欺负的人看在原家的面子上也不敢找她麻烦。
原鸢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没受过半点教训,更别提被人摁着头耍。
千金大小姐好面子,让她认错比杀了她还难受。
原鸢又恐惧又狼狈:“你!你有病吧!”
她要告诉大伯!
她要宋弥滚回国外!
宋弥挑眉。
让她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