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深处，血煞谷内，杀戮正酣。
阿福如一尊降世魔神，手持那柄门板大小的玄铁重刀，刀身上缠绕的幽蓝火焰此刻已化作滔天烈焰，每一刀劈下，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与血肉横飞。那些平日里在外门作威作福的血煞堂精锐，在他面前竟如稻草般脆弱，根本不堪一击。
“挡我者死！”
阿福怒吼一声，刀势猛然一变，化作漫天刀影，将前方十余名血煞堂弟子尽数笼罩。幽蓝火焰过处，血雾蒸腾，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血腥气冲天而起。
然而，这冲天的血腥气并未能壮大山谷中央的血煞大阵，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殿霄尔掌心的幽冥石疯狂吞噬。那幽冥石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血气涌入，都只能让它表面的幽蓝纹路更加明亮一分。
“不！住手！给我住手！”
血池之上的莫无邪此刻已状若疯魔。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数十年的心血，那凝聚了无数怨魂与精血的血煞大阵，在幽冥石恐怖的吞噬力下迅速枯竭、崩塌。血池中的粘稠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原本支撑大阵运转的数百块上品灵石，此刻也因灵力被瞬间抽干而化作齑粉。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死！”
莫无邪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身形竟诡异地膨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蛇在游走，整个人化作一个血色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殿霄尔狠狠撞去。
这是血煞堂秘传的禁术——血神子自爆！以燃烧生命与灵魂为代价，换取瞬间的恐怖爆发。
“冥顽不灵。”
殿霄尔神色淡漠，面对这足以重创结丹初期修士的自爆冲击，他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一点金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的符箓，迎风便长，瞬间挡在身前。
“封！”
一声轻喝，金色符箓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膨胀到极致的血色肉球死死裹住。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字符箓内部响起，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被牢牢限制在方寸之间，连一丝一毫都未能外泄。待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黑漆漆的灰烬，随风飘散。
一代祸害青云宗数十年的执法堂长老，莫无邪，就此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山谷外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随着莫无邪的身死，血煞堂弟子士气崩溃，四散奔逃。阿福并未追击，而是按照殿霄尔的吩咐，开始清理战场。
“搜刮干净，一块灵石都不要留下。”
这是殿霄尔的原话。
阿福深知，殿霄尔虽然手段通天，但维持那神秘的“虚空仓库”与各种逆天手段，所需消耗的灵石必然是个天文数字。他不敢怠慢，指挥着随后赶来接应的药园精锐弟子，对整个血煞谷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刮。
“师兄，收获颇丰！”
半个时辰后，阿福回到殿霄尔身边，手中捧着一个硕大的储物袋，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哦？报个数。”殿霄尔正在查看手中的幽冥石。此刻的幽冥石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内部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显然吸收了足够的血煞之气，品阶已有所提升。
“下品灵石共计八万三千块，中品灵石一万两千块，上品灵石……”阿福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共计三百一十七块！”
这个数字，即便是对于青云宗这等大宗门的内门核心弟子而言，也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盘踞在外门多年的地下势力来说，这些灵石无疑是他们通过敲诈、勒索、走私积累下的全部家底。
“三百一十七块上品灵石……”殿霄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加上之前剩下的，应该够开启下一层‘虚空仓库’的权限了。”
他随手将储物袋收起，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太重，恐怕会引来宗门执法队的注意。”
……
半个时辰后，青云宗，外门坊市，黑市。
夜色深沉，但黑市却依旧灯火通明。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然而今夜的黑市，气氛却有些诡异。平日里那些吆喝叫卖的摊主，今日都变得异常沉默，眼神躲闪，仿佛在忌惮着什么。而在黑市最深处，那个平日里只有顶尖势力才能涉足的“天字号”交易区，此刻更是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几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粗暴地掀翻着摊位，将摊主们辛苦收集来的材料、法宝肆意践踏、抢夺。
“滚！都给我滚！这里被执法堂征用了！”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一脸横肉，手中长鞭挥舞，将一名试图理论的老者抽得皮开肉绽。
“凭什么？你们执法堂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老者悲愤欲绝。
“无法无天？”那弟子狞笑一声，“老东西，你还没听说吧？今日执法堂长老莫无邪大人亲自带队，去剿灭黑风岭的血煞堂余孽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我们执法堂如今权势滔天，这黑市，以后就是我们说了算！”
他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莫无邪长老亲自出马？难怪……”
“血煞堂完了，以后这外门，恐怕就是执法堂的天下了。”
“唉，苦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
人群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恐与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
“莫无邪？他恐怕是回不来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让喧闹的黑市陷入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青年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凝的弟子，个个眼神锐利，正是药园的人。
“阿福？”
有人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
“他怎么敢来？他不知道执法堂正在到处找他麻烦吗？”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血煞堂的阿福，如今可是筑基期的高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阿福神色平静，目光如刀，直刺那名嚣张的执法堂弟子。
“你说，莫无邪去剿灭血煞堂？”阿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恐怕，他是去送死的。”
“放肆！”
那执法堂弟子大怒，他虽听说过阿福的名头，但仗着身后有执法堂撑腰，哪里会将一个外门杂役放在眼里。
“阿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长老不敬？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数十名执法堂弟子顿时围了上来，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阿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知死活。”
他没有动手，只是身后一名药园弟子越众而出，正是之前跟随他一同前往黑风岭的精锐。那弟子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剑光如虹，瞬间洞穿了那名嚣张弟子的肩头。
“啊——！”
惨叫声响起，那弟子捂着肩膀倒在地上，满脸惊恐。
“你……你们敢袭执法堂弟子？你们这是造反！”
阿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执法堂？从今日起，青云宗外门，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药园的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诸位，今日我来，只办一件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神识注入其中。
嗡——！
一道光幕瞬间在半空中展开，光幕中，正是莫无邪在血煞谷中状若疯魔，最终被金色符箓镇压、化为灰烬的景象。
“这……这是……”
全场震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光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莫……莫长老……死了？”
“被……被阿福的人杀了？”
“天啊！这药园……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阿福待众人议论声稍歇，才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无邪，勾结血煞堂，残害同门，图谋不轨，已被我药园执法队就地正法。从今日起，药园接管外门坊市所有税收与秩序。每月初一，各摊主需按时缴纳管理费，下品灵石一百块起步，逾期不缴者，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的天，真的变了。
执法堂的威严，随着莫无邪的死，彻底扫地。而药园，这个曾经的边缘势力，如今却以一种霸道的姿态，登上了青云宗外门的权力巅峰。
“我等……遵命！”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带头跪了下去。紧接着，整个黑市的摊主、看客，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阿福看着跪倒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黑市中一个被人随意欺凌的蝼蚁。而如今，他却成了这黑市的主宰。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人群后方。
那里，殿霄尔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仿佛与这喧嚣的黑市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师兄。”阿福恭敬行礼。
殿霄尔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瑟瑟发抖的执法堂弟子身上扫过，淡淡道：“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
阿福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人，将这些假借执法堂名义作恶的败类，统统拿下，关入药园地牢，听候发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药园弟子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那些执法堂弟子尽数捆绑。
……
青云宗，内门，宗主大殿。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一名长老的汇报。
“宗主，外门……乱了。”
那长老神色凝重，“莫无邪长老……死了。死在了黑风岭。凶手……是药园的墨尘和阿福。”
“哦？”宗主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阿福？那个断臂的杂役？还有那个新来的墨尘？他们竟有如此手段？”
“不仅如此。”那长老继续道，“他们杀了莫无邪后，还接管了外门坊市，甚至……还将执法堂在坊市的人手全部拿下，关入了地牢。”
“放肆！”
宗主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大殿，“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宗主息怒。”那长老连忙道，“不过，据弟子观察，外门弟子对此似乎并无异议。甚至……还有不少人拍手称快。”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份玉简，呈了上去。
“这是……？”
“这是药园今日上缴的‘孝敬’。”长老低声道，“他们说，这是莫无邪贪墨宗门的灵石，共计上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万块。他们已全部清点，并主动上缴宗门，以示清白。”
宗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感受着那海量灵石的气息，原本愤怒的神色，竟慢慢缓和了下来。
“一百块上品灵石……”宗主低声喃喃，“这莫无邪，倒是贪了不少啊。”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罢了。外门之事，只要不伤及宗门根本，便随他们去吧。这墨尘……倒是个懂事的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长老退下。
“是，宗主。”
待长老退下，宗主才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上品灵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墨尘……阿福……有点意思。”
……
夜深人静，药园，静室。
殿霄尔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块漆黑如墨的幽冥石。此刻的幽冥石，内部血光流转，仿佛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师兄，这是今日宗主那边传来的消息。”阿福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枚玉简，“宗主……默认了我们接管外门坊市。”
“意料之中。”殿霄尔淡淡一笑，“一百块上品灵石的‘买路钱’，足够让他闭嘴了。”
他将幽冥石收起，抬头看向阿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阿福，你做得很好。如今外门已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巩固势力，积蓄实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阿福，你可知，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拿下这外门？”
阿福摇了摇头：“弟子愚钝。”
殿霄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因为，这只是开始。青云宗，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跳板。我们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天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阿福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在三月之内，将药园弟子发展到千人规模。我要让药园，成为青云宗内，无人敢惹的第一大势力！”
阿福心中一凛，随即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
“弟子遵命！”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青云宗。而他，将作为殿霄尔最锋利的剑，为他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青云宗，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在药园深处的静室中，殿霄尔正盘膝而坐，手中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他点开“虚空仓库”，看着其中堆积如山的灵石——那是之前交易积累的数千块上品灵石，以及刚刚从血煞堂缴获的巨款。
“这青云宗的水，终于被我们搅浑了。”
他低声喃喃，随即闭上双眼，开始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