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竟然向着这个小三。”
曹美丽说完，就摔门跑了出去。
杨翠翠追到院门口喊:“美丽！你回来！”
她只看见曹美丽的红布衫角一闪就没了影。
杨翠翠急得直跺脚，回客厅扯住田野的袖口：“你快去追啊！她一个姑娘家跑出去多危险！”
田野拿起水果刀，削苹果，果皮扔了一地。
“随她去。”
他声音漫不经心，“跑不了多远她那点脾气，饿两顿就乖乖回来了。”
就算不回，他心里冷笑，睡过的女人罢了，他还愁没人暖床？
他想起三姑父卢猛打的小推车，今天正好去推回来，顺便再从杨翠翠和王春霞那里拿钱。
“我去三姑父那里把小推车弄回来。你和春霞把钱给我吧！”
杨翠翠听他这话，眉头拧成疙瘩，却还是从裤腰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
王春霞在灶房里磨蹭半天，也递来三十块，指尖沾着锅底灰。
田野把钱揣进口袋，啃了一口苹果，甜丝丝的。
田野到了卢猛家的院子飘着油漆味，小推车停在屋檐下，蓝漆刷得亮堂堂，车把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
“三姑父手艺绝了！”田野摸着车帮笑，卢猛搓着手嘿嘿直乐，田芬从灶房端出刚蒸的玉米饼子：“留下吃饭！我炖了排骨！”
田野摆着手往外走，田芬塞给他一只用草绳拴着的大白鹅，翅膀扑棱着带起一阵风。
“三姑，钱给你。”田野掏出五十块，田芬只抽了三十，剩下的硬塞回他兜里：
“自家孩子，算啥钱！你可是咱田家这辈唯一的男丁，你奶奶还盼着你开枝散叶呢！”
田野把鹅挂在车把上，哼着《社会主义好》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小推车的轱辘压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他想起刚才田芬说的“开枝散叶”，嘴角的笑又深了些。
乔凤听见院门响，颠颠地从灶房跑出来。端着一碗鸡汤。
“田大哥回来啦？”
她把碗递到田野面前，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我给你煮的，快趁热喝。”
田野瞥了她一眼，没接，径直往堂屋走，乔凤的眼神黏在他身上。
乔凤进了田野的屋子，田野正靠在床头抽烟，烟圈慢悠悠飘到墙上的“年年有余”年画上。
“田大哥。”
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杨翠翠的喊声：“美丽还没回来！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乔凤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田野，他的烟蒂掉在地上，溅起火星子。
“你先出去。”
田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乔凤咬了咬唇，退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鼓起勇气上前。
“田大哥～”她的声音带着颤，手往他胸口摸，“曹美丽不在，我……我伺候你。”
田野的喉结动了动，乔凤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胰子的香味，和曹美丽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更软，更甜。
反正曹美丽跑了，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他翻了个身，把乔凤压在身下，床“咯吱”响了一声，像曹美丽摔门时的动静。
乔凤的指甲抠着他的后背，呼吸急促，嘴里喊着“野哥”，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头一次有点疼。
里屋的床“咯吱”声没断过，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旧窗棂。
乔凤的喘息混着田野的低笑，从门缝钻出来，飘到楼下，杨翠翠正捧着粗瓷碗喝鸡汤，黄澄澄的油花浮在碗边，香得她眯起眼。
“你也不生气，就知道吃！”
王春霞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放，“那乔凤都骑到你头上了！”
杨翠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大姐，生气有啥用？能把野哥从乔凤床上拉下来？”
她把碗往王春霞面前推了推，碗里卧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还别说，乔老师这鸡汤熬得真鲜亮，我给你留的。”
“快吃，剩下那个给磊磊，我们把鸡吃完，一根块肉都不给野哥留！”
王春霞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却动了动，这想法是幼稚。
可眼下除了啃鸡腿，还能咋？
还能咬田野不成？
她抓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口，鸡骨头在嘴里“咯吱”响，像是在嚼田野的骨头。
“乔老师可比这鸡‘鲜’多了，”她含混不清地说，“人家正给野哥‘补身子’呢！”
杨翠翠“噗嗤”笑出声，刚要接话，院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曹美丽回来了。
她的蓝布褂子沾着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手里还攥着半根啃剩的玉米棒。
“哎呦喂，”王春霞把鸡腿往碗里一扔，斜着眼笑，“我们美丽回来了？怎么好意思回来的？不让人哄就自己跑回来，真是没出息！”
曹美丽的脸“唰”地红了，又白了。
她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王春霞比她高半个头，上次吵架还把她推倒在泥地里，她不敢回嘴。
“你，你们在吃啥？”
她的声音带着颤，眼睛瞟向楼上的门，那扇门紧紧关着，偶尔传出乔凤的哼唧声。她现在不想管，只想吃东西。
“乔老师买的鸡，”王春霞舀了一勺汤，故意喝得“吸溜”响。
“汤给田野留着补身子，肉我们吃，毕竟他也在‘吃’别的肉呢！乔老师可比某些人好！”
她咬了一口鸡腿，眼神往曹美丽身上扫，像针一样扎人。
曹美丽的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想起自己一时赌气跑出去，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刚才没走，乔凤哪有机会凑上去？
她盯着里屋的门，指甲掐进掌心，疼也不自知。
杨翠翠叹了口气，往曹美丽碗里夹了块鸡肉：“吃吧美丽，凉了就不好吃了，野哥的事，咱娘们管不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曹美丽接过碗，眼泪“啪嗒”掉在鸡汤里，溅起一圈小油花。
吃，吃饱了不想家。
她开始大口大口吃肉。
她要把所有的鸡肉吃完，不给乔凤留，让她抢野哥哥。
就要让那个贱女人饿肚子。
“这才对嘛！想开了就好了。不要天天小肚鸡肠的。”王春霞吃完暼了曹美丽一眼。
曹美丽不想理她，吃！吃！吃！
曹美丽只是没想到，吃着吃着吃撑了，一直打着饱嗝。
只能起来出去散步消食，眼不见为净吧！
反正她反抗野哥哥也不搭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