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大门依次开合，一位堪称“职场模板”的顶级精英率先走入这间充满压迫感的会客厅。
林子涵，沃顿商学院MBA，曾任职于全球顶级投行高盛。
他推门而入时，皮鞋落地的声音节奏精准，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
见周摇光暂时没有问话的意思，人事总监老周率先发难：“林先生，你在高盛负责过数亿美金的资产配置，为什么会对一个初创私人办公室的‘综合统筹’岗位感兴趣？”
林子涵对答如流：“因为在成熟体系内，我只是精密齿轮；而周总给出的底薪和职位透明度，让我看到了重构某种秩序的可能。”
财务总监苏姐紧接着追问关于风控模型的问题，林子涵引经据典，从蒙特卡洛模拟讲到因果律分析。
苏军满地点了点头，王磊也在侧边记录下“综合素质S级”。
周摇光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子涵那张写满“标准答案”的脸，神色平静。在客套中，双方结束了短暂的面试。
第二位面试者紧接着走了进来。
郑锋，华清硕士，国内某互联网大厂的前运营VP。
他一坐下，身上那股由于常年指挥数千人作战而积攒的领袖气质便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
“郑先生，如果你入职，如何处理公司五千万资金的社会化杠杆？”首席猎头韩振邦问道。
郑锋眼神犀利：“砍掉一切无意义的感性支出。通过效率来变现，我会建立一套充满诱惑的淘汰机制，让每一分钱都砸出响动。”
人事总监老周抛出了几个关于团队内讧的刁难问题，郑锋的回答简单粗暴却极具可操作性。
周摇光看着他，手指敲击着膝盖。
......
沈小漫，斯坦福心理学博士，曾帮某跨国财阀处理过严重的信誉危机。
她优雅坐定，笑容迷人。
“沈小姐，如果周总的一些战略引起了某些公司和势力的反弹，你如何灭火？”苏军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小漫轻笑一声，声音柔和却带钩子：“为什么要灭火？最好的公关是引火。我会重塑周总的人设，让舆论成为您的护城河，让那些势力在动您之前，先考虑如何面对舆论的审判。”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几乎是在给凌云的高层们展示一场别开生面的心理战艺术。
三场面试结束，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磊有些拿不准主意，他看向周摇光，低声问道：“周总，这三位可都是万里挑一的苗子。林子涵够稳，郑锋够狠，沈小漫够灵。您看，这里面有您心仪的人选吗？”
苏军也侧过头，带着一丝好奇。这三个人，随便放进哪个大厂都是要被抢破头的，可在周摇光脸上，他看不到哪怕一丝惊喜。
周摇光端起温度合适的茶杯抿了一口，望着大门的方向。
“名校、大厂、漂亮的履历。”
周摇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温不火，“他们的确非常优秀，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好，也说不出哪里好。”
他放下杯子，看向王磊：“继续吧，反正人还多，慢慢挑。”
王磊和苏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摸不透这年轻人的心思。在他们看来，刚才那三位已经是职场精英中的“满分模板”，但在周摇光眼里，似乎仅仅只是合格，却远未达到动人的程度。
接下来的面试，凌云的高管们依然维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从财务模型、人力架构到市场预判，对每一位面试者进行着手术刀般的剖析。
而周摇光也不再沉默，他不再听那些关于成功经验的陈述，开始主动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甚至带了几分玩味。
一名穿着精致小西装的女海归坐下后，周摇光头也不抬地问：“你能接受频繁加班吗？另外，网上说你们留学生在国外的事情你怎么看？”
对方显然知道周摇光的难缠，面无表情：“周总，只要公司能接受我加班的时候顺便把这当家，在公司嫁人生子，我就没问题。”
便不再回答。
周摇光嘴角牵动了一下：“很好，下一个。”
下一位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沉稳内敛的技术人才。
周摇光盯着他的眼睛问：“假如你发现我的某些行为出现错误，使你的利益受到损害，你会怎样？”
对方推了推眼镜，冷不丁蹦出一句：“录音录像，离职那天发邮件抄送全员。”
坐在旁边的老周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呵斥，周摇光却摆了摆手：“下一个。”
进来的是个背头梳得发亮的男士，周摇光问：“如果老板要求你做违法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那人几乎没有犹豫，老练地回答：“我会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上，提醒其潜在风险，并提供更隐蔽的替代方案。”
周摇光不置可否：“你的社交能力如何？”
对方挺了挺胸膛：“我是社牛，能跟路边的电线杆聊半天。”
甚至到了临近中午时，周摇光问出了一个堪称陷阱的问题：“假如现在你手里有一个亿，还会继续上班吗？”
那位面试者仰头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周摇光：“会，而且我会想办法收购您的公司。”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虽然中间出了几个回答极度“离谱”的小插曲，让凌云的高管们频频皱眉，但整体来说，应聘者整体的专业素质依然过硬。
中午，凌云咨询员工食堂的私密包间内。
创始人苏军亲自执壶，为周摇光斟上一杯上好的清茶。
他举起杯，姿态放得很低，诚恳道：“周先生，上午那几名面试者，是我们的筛选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您见笑了。在这里，我代凌云向您道歉。”“我敬您一杯。”
周摇光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一笑：“苏总不用客气，我要的人，跟你们想的估计有些不同。名校、大厂、标准答案，在我这里，未必是首选。”
他顿了顿：“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两百个C级人才原因。上午那些所谓的小插曲，你不用担心，更不用道歉。说不定，我最终的聘用名单，就在这些有个性、甚至有些离谱的面试者身上。”
苏军闻言微微一怔，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