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是被一道白光晃醒的。
那光白得刺眼，白得纯粹，白得像是——她妈每次进她房间拉开窗帘时的那种光。
不对。
她妈已经三年没进过她房间了。
那这是哪儿？
天堂？
地狱？
还是那个传说中“人死后会看见一道光然后走进去”的通道？
她试着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光的来源，结果刚睁开一条缝，就被晃得眼泪直流。
“闭了闭了闭了——”
她下意识想抬手挡光，手抬起来了。
但是。
这手是怎么回事？
她愣住了。
眼前那只手——白白嫩嫩，胖乎乎的，五个手指头像五颗小肉肠，手背上还有四个小肉窝。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是28岁女青年的手，虽然常年敲键盘敲得手指有点粗，但绝对没这么——这么——这么像猪蹄。
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又握成拳头，又张开。
手还是那个手，肉还是那个肉。
“？？？”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三秒后，她试图说话——
“这什么玩意儿？”
声音出来了。
但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软软糯糯的，像是含着糖在说话，尾音还自带一个上扬的波浪号。
“这什么玩意儿~？”
林念念：“…………”
救命。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用力撑起身子，想坐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结果刚使上劲，整个人就因为重心不稳往旁边一歪，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卧——”
她赶紧用手撑住床，稳住了自己。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好消息：还在。
坏消息：缩水了。
不是一般的缩水，是那种从168cm缩到80cm的史诗级缩水。
她穿着一件病号服，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熊。衣服很大，肩膀那儿都滑下来了，露出她——不对，露出这具身体——圆滚滚的小肩膀。
腿也很短，短到只能刚刚够着床的边缘。
脚也很小，小到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穿越了？
我重生了？
我投胎忘喝孟婆汤了？
还是说——我其实没死，只是被送进ICU然后做了一场噩梦？
她猛地抬头，想找一面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脸。
结果没找到镜子，倒是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
一个奶瓶。
装满牛奶的奶瓶。
奶瓶旁边还放着一包没拆封的婴儿湿巾，一罐打开过的婴幼儿奶粉，还有一个褪了色的、眼神永远很虚的——
树懒玩偶。
林念念盯着那个树懒，大脑再次宕机。
这不是她工位上的那个吗？
怎么会在这儿？
“叮——”
一道机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又从床上歪下去。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系统正在启动中……】
林念念：“？？？”
什么系统？
什么宿主？
你们穿越者标配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启动进度……10%……20%……50%……】
那声音还在继续，机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像是那种电话客服的自动语音，但又比客服更——更欠揍。
【启动成功。】
【恭喜宿主穿书成功。】
【当前身份：炮灰女配的三岁妹妹。】
【剩余寿命：72小时。】
林念念：“…………”
三个信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穿书。
炮灰妹妹。
三天寿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
所以我现在是穿进了一本书里？成了某个炮灰女配的妹妹？而且这妹妹只剩三天可活？
好家伙。
好家伙！
这穿越体验卡也太短了吧！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系统，”她在心里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你出来，我们聊聊。”
【系统已就绪，宿主请讲。】
“为什么只有三天？”
【原书设定：该角色活不过三天。】
“那你能不能给我加点？”
【不能。】
“为什么不能？”
【系统能量有限，无法改变原书主线。】
“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获取寿命奖励。】
“什么任务？”
【尚未激活。】
“什么时候激活？”
【时机未到。】
林念念：“…………”
她感觉自己被一个AI版甲方给怼了。
这系统的说话风格怎么那么像那些“您的问题我们已经收到，请耐心等待回复”的客服？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却突然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系统？系统？”
没回应。
“喂？在吗？Hello？听得见吗？”
还是没回应。
她放弃了。
行吧，你牛。
她叹了口气——不对，她现在三岁，叹出来的气也是奶香奶香的，带着一股奶粉味儿。
她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有一盏日光灯，就是刚才把她晃醒的那个罪魁祸首。
灯旁边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形状有点像——像一只树懒。
她侧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那个褪色的玩偶。
玩偶安静地躺着，虚虚的眼睛半睁不睁，像是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怎么跟来的？”她小声问。
玩偶没理她。
她伸手想把它拿过来，结果手臂太短，够不着。
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还是够不着。
再探——好，够着了，但是人也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她赶紧缩回来，抱着玩偶，重新躺好。
玩偶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是她工位上的味道——咖啡、泡面、还有一点点她自己买的香薰。
“所以你是真的跟我来了？”她盯着玩偶，“还是说这是我穿越后的幻觉？”
玩偶保持沉默。
她把玩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还是那个虚虚的眼神，还是那副“懒得动”的表情。
“行吧，”她把玩偶抱在怀里，“有个熟人总比没有好。”
虽然这个“熟人”是个不会说话的玩偶。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念念浑身一僵，下意识闭上眼——不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可能是本能反应，毕竟她是个社恐，见到人就想躲。
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孩子还没醒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中年，带着点方言口音。
“没呢，昨晚监护仪响了一夜，刚才才安静下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一点，普通话标准。
“唉，可怜哦，这么小就遭这个罪。”
“可不是嘛，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我听她主治医生说，这孩子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她家里人呢？怎么没见人来陪？”
“嘘——我跟你说，你别往外传啊。”
“知道知道，你说你说。”
林念念眯着眼，偷偷观察。
是两个护士，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二十出头。中年护士正在给隔壁床换药，年轻护士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病历夹。
“这孩子的身份可不一般。”年轻护士压低声音，凑到中年护士耳边，“你猜她姓什么？”
“姓什么？”
“姓沈。”
中年护士愣了一下：“沈？哪个沈？”
“还能有哪个沈？沈氏集团那个沈。”
“啊？那她怎么会在这儿？沈家不是……”
“听说是私生女，”年轻护士的声音更低了，“她妈是沈家大小姐，当年跟一个穷小子私奔，闹得满城风雨。后来那穷小子死了，她妈也失踪了，这孩子就被送回来了。”
“送回来了？送回沈家？”
“对，但是沈家老爷子不认，说这孩子来历不明，得做亲子鉴定。结果鉴定还没出来，这孩子就发病了，被送到咱们医院。”
“那现在谁管她？”
“没人管。沈家就派了个保姆来看过一眼，扔下点钱就走了。她那个顶流哥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连面都没露。”
“沈砚之？”
“对，就是他。”
林念念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沈砚之。
顶流。
哥哥。
这不就是——不就是她以前追过的那本小说的男主吗？
那本书叫什么来着？《蚀骨深情》？《霸道顶流的替身前妻》？反正就是那种虐文，男主冷得像冰雕，女主惨得像小白菜，虐来虐去虐了八十万字，最后HE。
她当时追更的时候，还在评论区骂过：这男主有病吧？女主是欠他钱吗？
结果现在，她穿成了这个男主的妹妹？
而且是个活不过三天的炮灰？
好家伙。
这波穿越，是把所有坑都给她踩了一遍啊。
“……也是，人家顶流日理万机的，哪有空来看个私生女。”中年护士感叹了一句，换好药，推着车往外走。
“可不是嘛，听说他现在在横店拍戏，档期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管这个。”
“那这孩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在医院待着呗，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要是沈家认，那她就是千金大小姐；要是不认——”
年轻护士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认，那就自生自灭。
林念念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震惊——原来原身的身世这么狗血，私生女、不认、等鉴定，集齐了所有虐文标配。
另一方面是愤怒——什么叫“哪有空来看个私生女”？这小孩才三岁！三岁！就算是私生女，那也是你们沈家的血脉！就算不认，那也应该来看一眼吧？
还有那个沈砚之，顶流怎么了？顶流就不是人了？顶流就可以对亲妹妹不管不顾了？
她越想越气，差点没忍住坐起来怼那两个护士。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现在是个三岁小孩，还是个“昏迷未醒”的三岁小孩。
贸然坐起来，只会被当成医学奇迹，然后被送去做全身检查。
她可不想被当成小白鼠。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林念念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她，林念念，28岁社恐打工人，猝死后穿进了一本虐文，成了顶流男主的三岁炮灰妹妹。
原身叫沈念念，3岁2个月，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目前住在ICU病房，没人管没人问，只剩三天寿命。
三天后，按照原书剧情，这个角色就会嗝屁。
然后她，林念念，就会再次嗝屁。
到时候能不能再穿一次，那就不好说了。
“三天……”她喃喃自语，声音奶里奶气的，“三天能干点啥？”
三天，够她熟悉环境吗？
三天，够她找到活下去的办法吗？
三天，够她——够她薅点羊毛吗？
她想起系统说的“完成任务获取寿命奖励”。
虽然系统说还没激活，但既然有这个功能，那就说明有机会。
问题是，任务是什么？
怎么激活？
奖励多少？
系统那玩意儿靠谱吗？
她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又响起那个机械音——
【提示：系统将于宿主接触关键人物后正式激活。】
林念念：“？？？”
关键人物？
什么关键人物？
【当前关键人物：沈砚之（哥哥）。接触后可激活任务系统。】
林念念：“……”
行吧。
懂了。
想活命？去找哥哥。
可是哥哥在哪儿？
“横店拍戏”是吧？
横店离这儿多远？
她一个三岁小孩怎么去？
就算去了，人家会见吗？
就算见了，人家会信吗？
“我是你妹妹，只剩三天命了，快来救我”——这话说出来，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林念念躺在床上，越想越绝望。
床头柜上那个奶瓶安静地立着，牛奶还是温的，应该是护士刚换的。
她伸手把奶瓶拿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含住了奶嘴。
嗯。
甜的。
还挺好喝。
她一边喝奶，一边继续思考人生。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隐约能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走路、推车。
医院的声音。
她以前最讨厌医院，因为医院意味着生病、花钱、排队、等待。
但现在，医院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至少这里有床，有奶，有护士偶尔来看一眼。
三天后呢？
三天后，如果她还没激活系统，如果她还没找到沈砚之，如果她什么都没做——
那她就真的凉了。
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凉。
“不行。”她突然坐起来，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晃了晃，“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
想办法联系沈砚之。
想办法激活系统。
想办法活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脚，再看看床头柜上那个奶瓶，再看看怀里那个眼神虚虚的树懒玩偶——
“林念念，”她对自己说，“你可是熬过十七版修改还能活下来的女人，区区三天寿命，算什么？”
说完，她打了个奶嗝。
好，气势全没了。
隔壁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吓得她赶紧躺回去，继续装睡。
“这孩子醒了没？”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应该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属。
“没呢，一直睡着。”另一个声音回答。
“可怜哦，这么小就住院，家里人也不来看看。”
“可不是嘛，我听护士说，这孩子是顶流沈砚之的妹妹，你说这当哥的也真是的，妹妹都住院了，也不来瞧一眼。”
“人家是大明星，忙得很，哪有空管这个。”
“忙？再忙也不能不管亲妹妹吧？我要是他，早飞过来了。”
“你又不是他，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做人不能这样。”
林念念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的八卦，心里默默给那位阿姨点了个赞。
说得好。
做人不能这样。
沈砚之，你听到了吗？
你妹妹在ICU，只剩三天命了，你还在横店拍戏？
你有良心吗？
算了，可能没有。
小说里那个沈砚之，本来就是冷血无情的人设。
他后来爱上女主，是因为女主像他的白月光，而不是因为善良。
指望他来救自己，还不如指望系统发福利。
说起系统——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没回应。
行，你继续装死。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窗帘上，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晕。
如果三天后她真的死了，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阳光吧？
不对。
如果三天后她死了，那她就连最后一次都没有了。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死。”她小声说，奶声奶气的，但是很坚定，“绝对不能死。”
她才二十八——不对，她现在三岁，但灵魂二十八。
二十八岁，没谈过恋爱，没攒够钱，没开成花店，没做出过一首让自己满意的歌。
怎么能死？
绝对不能死。
她攥紧小拳头，肉肉的手掌捏成两个小肉球。
沈砚之是吧？
顶流是吧？
哥哥是吧？
你给我等着。
不管你愿不愿意认这个妹妹，我都要找到你。
不为别的，就为活下去。
三天时间，她得想办法从这个医院出去，想办法去横店，想办法见到那个冷血无情的哥哥。
然后——
然后激活系统，做任务，薅寿命，活下去。
计划通。
虽然漏洞百出。
虽然可行性几乎为零。
但她林念念，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能熬过十七版修改，就能熬过这三天。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扭头看了一眼，上面跳动着各种数字和波形，她看不懂，但大概知道这是在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心率：112。
血氧：97。
血压：80/50。
好像还行？
她不太确定。
正想着，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不是护士，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然后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林念念赶紧闭眼。
脚步声停在床边。
“就是她？”男人的声音，低沉，公事公办。
“对，沈念念，3岁2个月，昨天送进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陪同的护士。
男人沉默了几秒。
林念念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在打量什么物品。
“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下午。”
“沈总那边怎么说？”
“还没给答复。”
“行，我知道了。”
男人顿了顿，又说：“她这情况，能撑多久？”
“医生说……不太乐观。”
又是一阵沉默。
林念念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结果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
男人：“…………”
两秒后，男人扭头问护士：“她不是昏迷吗？”
护士也愣了：“是啊，昨晚一直昏迷，监护仪都响了一夜——”
“醒了。”男人打断她，重新看向林念念，“你醒了。”
林念念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用她那双三岁小孩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叔叔好~”她奶声奶气地说。
男人嘴角抽了抽。
“我是沈总的助理，”他说，语气公事公办，“来确认你的情况。”
沈总。
哪个沈总？
沈砚之？
还是沈老爷子？
林念念眨眨眼，决定装傻：“叔叔，我哥哥呢？”
男人一愣：“你哥哥？”
“嗯，我哥哥，”她用力点头，奶音加持，“护士姐姐说，我哥哥是顶流，可厉害了。”
男人：“……”
护士：“……”
“你……记得你哥哥？”男人的语气有点微妙。
林念念继续无辜脸：“不记得呀，但是护士姐姐说的，我哥哥是顶流，叫沈砚之~”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是他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五官冷峻，眉眼锋利，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红毯上，气场两米八。
林念念盯着那张照片，在心里默默感叹：
好家伙，这颜值，确实配得上顶流。
长这么帅，冷血一点也正常——不是，不正常，冷血就是不正常，帅也不能洗白。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是哥哥~叔叔，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男人收起照片，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哥哥在拍戏，暂时过不来。”
“那他什么时候拍完呀？”
“还不确定。”
“那他拍完了会来看我吗？”
“……会吧。”
林念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会吧。
这个“吧”字就很灵性。
说明不确定，说明不一定，说明全看心情。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哦……”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她床头。
“这是沈总让我带给你的。”
沈总。
哪个沈总？
她想问，但男人已经转身走了。
护士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病房又安静下来。
林念念盯着床头那个红包，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来。
打开一看——一万块。
现金。
红彤彤的，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封条。
好家伙。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还是说，在沈家眼里，一条人命就值一万？
她把钱放回去，把钱包装好，然后抱着树懒玩偶，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床的八卦又开始了。
“刚才那人是沈家的？”
“好像是，听说是沈老爷子的助理。”
“给钱了？”
“给了一万。”
“一万？这么少？”
“可不是嘛，打发要饭的呢。”
林念念听着，心里默默点头。
就是，打发要饭的呢。
她好歹是个——不对，她现在就是个要饭的。
没人管，没人问，只剩三天命。
一万块能干啥？
买个好点的骨灰盒？
算了，不想了。
她把树懒玩偶举到眼前，盯着它那双虚虚的眼睛。
“你说，”她小声问，“我该怎么办？”
玩偶没理她。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惨？”
玩偶还是没理她。
“行吧，”她把玩偶放下，“你就继续装死吧。”
窗外，阳光慢慢暗下去，应该是下午了。
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来，还是那道刺眼的白光。
她侧过身，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她已经浪费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大概四小时。
还剩六十八小时。
明天鉴定结果出来，如果沈家不认，她可能连这张病床都没得躺。
到时候怎么办？
流落街头？
三岁小孩流落街头，不出半天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就算不被人贩子拐走，她这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沈砚之。
那个冷血无情的顶流哥哥。
她得找到他。
得让他认自己。
得激活系统。
得活下去。
“行，”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小拳头，“明天鉴定结果出来，不管认不认，我都得想办法去横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