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甲方代表开始点头,看着老板的表情从阴转晴,看着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点松弛下来。
汇报结束,甲方代表带头鼓掌。
老板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赵远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思路清晰,讲得也好。”
赵远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都是跟哥学的,方案是他做的,我就是照着念。”
老板这才看了我一眼:“嗯,你们组配合得挺好。”
那天晚上,项目组聚餐庆祝。赵远喝得比谁都多,挨个敬酒,嘴里全是“谢谢哥照顾”、“多亏哥带我”。散场的时候,他搂着我的脖子,舌头都大了:“哥,你放心,我知道今天是我抢了你的风头……但我是故意的。”
我一愣:“什么意思?”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说:“甲方那些人,还有老板,他们都不认识你,只知道你是‘那个项目经理’。现在好了,他们认识我了。下次,我再把功劳还给你,这不就两个人都有露脸的机会了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这叫……这叫策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天晚上我送他回出租屋,一路上他都在絮叨“策略”、“配合”、“双赢”。我把他扔到床上,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关上门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投影仪真的坏了吗?技术人员冲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碰了一下什么,然后屏幕就亮了。但那时候赵远已经站到了台上。
他是故意的吗?
如果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他喝多了,说的话当不得真。而且就算他是故意的,也只是想表现一下——职场新人,谁不想出头?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到公司,我打开邮箱,开始做一件事:把所有发给赵远的文件,全部设置了“保留历史版本”功能。他修改过的每一稿,都会被系统自动保存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直觉。
也许是那两万块钱的阴影——他一直没再提,我也一直没问,但那个信封,始终像根刺,扎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远的“策略”越来越明显。
他开始主动和别的项目组的人吃饭。开始在下班后约老板的秘书喝咖啡。开始在开会时抢在我前面发言,把我的思路说成“我们讨论的结果”。
与此同时,我的工作开始出问题。
先是供应商那边打来电话,说赵远发的确认函里,数量写错了。我打开邮件一看,确实是从我邮箱转发的,但附件被替换了。原始文件我手里还有,日期对不上,但谁会查这个?
然后是项目进度表,不知道被谁改了几个关键节点,导致整个组连续加了三天班赶工。复盘的时候,赵远皱着眉头说:“我记得当时哥是说这个时间点来着……”
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困惑,好像真的在帮我回忆。
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开始有点不对劲。
有一天,隔壁工位的老刘趁赵远去抽烟,凑过来小声说:“你那个表弟,你防着点。”
我抬头看他。
老刘啧了一声:“别问那么多,反正你记住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