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津宴离开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如常,可许知妤却久久无法回神。
她趴在工位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乱跳,久久无法平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像是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四肢都泛着难以掩饰的虚软。
“知妤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唐糖担忧地凑过来,小声问道,“是不是刚才陆总过来,吓到你了?”
许知妤缓缓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
她不敢说,自己不是被陆总的身份吓到,而是被那段避无可避的过去狠狠掐住了喉咙。
她费尽心力回到京城,小心翼翼找工作,安安稳稳住进宿舍,以为终于可以和从前一刀两断,以为陆津宴只会是她生命里一个遥远又痛苦的符号。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她拼命想要逃离的人,竟然是她头顶上、至高无上的老板。
以后,她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工作,要和他处在同一个集团,甚至,随时可能再次遇见。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知妤就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面上的设计稿上,可眼前却反反复复,全是陆津宴刚才那双猩红深邃的眼睛。
里面的悔恨、痛苦、思念,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三年前,他不信她,不帮她,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三年后,就算他满眼疼惜,也抹不掉曾经的伤害。
原谅?
她做不到。
一整天,许知妤都心神不宁,做事频频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公司,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回到玺樾公寓,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卸下所有强装的镇定,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这里明明是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安稳小窝,是她以为的避风港。
可此刻,她却只觉得窒息。
连这个让她安心的地方,都可能和陆津宴脱不了关系。
公司是他的,公寓是他安排的,连身边照顾她的唐糖,都可能是他授意的。
原来,从她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有真正逃离过。
她的工作、她的住所、她的生活,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知妤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
委屈、恐惧、无助,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她好不容易拼凑好的人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安全感,在遇见陆津宴的那一刻,再次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津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许知妤那句冰冷决绝的——
“陆总,您认错人了。”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唐淮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许小姐那边……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要不要我再让唐糖多照看一下?”
陆津宴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
他太急了。
急着见她,急着靠近,急着让她知道他在。
却忘了,他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带来痛苦的陌生人。
“暂时不要打扰她,”陆津宴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苦,“别让她察觉,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他怕,他怕自己的步步紧逼,会让她再次消失。
怕她一旦知道公寓、工作全是他的手笔,会不顾一切再次逃离。
这一次,他输不起。
“我可以等。”
陆津宴望着窗外繁华的京城,眸底是偏执而坚定的光。
“三年我都等了,再多的时间,我都可以等。”
“等到她愿意看我一眼,等到她愿意听我解释,等到她……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她肯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只要她不再消失。
他愿意,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