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太子当真输了。
输得那叫一个干脆,输得满脸委屈,输得跑去御前哭诉,皇帝陛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秒,二王爷跪了:「父皇,儿臣也输了。」
三王爷跪了:「儿臣也输了。」
四、五、六、七、八——
八个王爷齐刷刷跪成一排,异口同声:「父皇,儿臣也要娶她!」
皇帝陛下当场拂袖,茶盏碎了一地。
我悄悄低下头,心想:这局,到底谁赢了?
1
秋风卷着枯叶在宫苑中打转,带来丝丝凉意。
丹墀下的校场上,棋盘已经摆好。
黑白两色在日光下跳动,像是无声的战役。
诸位王爷围坐一圈,太子与二王爷对弈,棋局正酣。
我端着茶盘,避开喧嚣,安静地走向场边。
宫中的规矩,女史房的人只负责典籍,但今日的宴饮,人手不够。
容嬷嬷指派我送茶,叮嘱再三。
茶盘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我垂眼看着棋局,心思却飘得很远。
宫中的日子乏善可陈。
每日整理那些泛黄的竹简古籍。
我的未来,清晰得没有一点波澜。
太子执白子,动作快而狠。
二王爷持黑子,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
棋盘上的气氛变得凝滞。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却被那股肃杀感染。
太子突然抬头,目光扫向我。
他没有看我手中的茶,而是直接盯着我的眼睛。
“沈女史,你瞧这局,谁能赢?”
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
我心里一跳,他是临时起意,还是刻意。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棋局,思绪飞转。
二王爷的黑子看似被压制,却在暗处埋了伏笔。
“回太子殿下,”我的声音很轻,带了些宫中独有的恭顺,“二王爷的黑子。”
话音刚落,棋盘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太子脸上的笑意僵住,那神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将手中的白子拍在棋盘上,发出刺耳的一声脆响。
“哼,不玩了!”
他拂袖而起,棋子被他带倒一片,四散开来。
他竟然就这么输了,输得毫无风度。
其他王爷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二王爷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我。
只是安静地看着棋盘,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关注。
太子却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我。
“沈宜年,你这分明是偏袒!”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分明知道本宫惯用白子!”
指责像是锋利的刀,刺向我的耳膜。
我心底有些委屈,我只是随口说了实话。
偏袒?他一个太子,难道还在意我一个小小女史的偏袒?
太子殿下,这只是个玩笑。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带一点情绪。
“赢家才配求娶我。”
我只是想用这样一句戏谑的话,来化解眼前的尴尬。
来给一个气急败坏的太子一个台阶下。
这是我惯用的伎俩。
太子却愣住了。
他盯着我,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什么瞬间抽走。
表情变得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