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他没答,只是伸手把我揽过去,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他哄我那样。
他埋在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阿善,你别离开我。”
我心里一疼。
“我不走,”我说,“我哪儿都不去。”
他抬起头看我,月光底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水。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是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干干净净的笑。
“好。”他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抱着我,我靠着他,谁也不说话。
月亮慢慢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落。
后来我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被子。
他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我。
见我醒了,他弯了弯嘴角。
“醒了?”
我点头。
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阿善,”他说,“往后,你叫我阿宁吧。”
我又愣住了。
阿宁?
那是他的名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叫。
“我……”
他摇摇头,不让我说话。
“在这儿,”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你是最亲近的。”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阿善,”他说,“快长大。”
三、入心
我十四岁那年,沈昭宁的祖母开始给他张罗婚事。
这事儿我起初不知道。
是听方公公跟别人嚼舌根,我才晓得的。
那天我在廊下晒太阳,听见后头有人在说话。是方公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我还是听见了。
“老太太急得很,说公子都十九了,再不娶妻像什么话。”
另一个人说:“那公子怎么说?”
方公公叹了口气:“公子不吭声,问急了就说心里有人。”
“有人?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问不出来。”
我听着,心里忽然一阵发闷。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闷。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是块羊脂玉,雕成一只小雀的样子,活灵活现的。
“给你,”他说,“今天得的,看着喜欢,就想着你。”
我看着那块玉佩,不知道该不该接。
他见我不动,愣了愣:“怎么了?”
我摇头:“没什么。”
他不信,把玉佩塞到我手里,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阿善,你不高兴?”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
我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的。
“公子要娶妻了?”
他的动作停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谁跟你说的?”
我不吭声。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
“阿善,”他说,“我不娶。”
我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认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