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他是世家公子,是沈家的独苗,怎么可能不娶妻?
可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阿善,”他说,“你信我。”
我信他。
从第一天起,我就信他。
可那一年,他十九岁,我十四岁。
我还不懂什么叫一辈子。
十五岁那年,出了件事。
那天他进宫去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忽然来了个人。
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绫罗绸缎,身后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她站在月亮门口,看着我,目光冷冷的。
“你就是阿善?”
我不知道她是谁,只好跪下:“奴才给姑娘请安。”
她不叫起,就那么站着,从上到下打量我。
“长得倒是不错,”她说,“怪不得把表哥迷得神魂颠倒。”
表哥?
她是沈昭宁的表妹?
我心里一沉,跪在那儿不敢动。
她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忽然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说: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太监,是个奴才。表哥对你再好,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娶了妻,生了子,你还算什么东西?”
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
她站直了身子,冷笑一声:“我劝你识相点,自己离表哥远些。否则……”
她没说否则什么,带着人走了。
我跪在那儿,跪了很久。
直到天快黑了,他才回来。
见我跪在院子里,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把我拉起来。
“阿善?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公子什么时候娶妻?”
他脸色变了。
“谁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答,只是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来过?”
我不说话,可他看出来了我眼睛里有泪。
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进怀里。
“阿善,”他说,“你听我说。”
我听着。
“我祖母是提过婚事,”他说,“我表妹是来过几次。可我从来没答应过什么。”
他把我的脸捧起来,逼我看着他。
“阿善,你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像冬天的井水,黑沉沉的。
可里面有一团火。
“我这辈子,只娶一个人。”他说,“那个人,不是姑娘,不是小姐,是你。”
我愣住了。
“阿善,我等了你五年,”他说,“你还没长大吗?”
五年。
从他第一次在井边看见我,到现在,整整五年。
他等了我五年。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阿善,”他说,“别哭。”
我一愣,伸手去摸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穿着红色的喜服,他穿着红色的喜服,我们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梦里他挑起我的盖头,笑着看我。
“阿善,”他说,“你终于长大了。”
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睡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腰上。
我侧过头,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