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扯掉我手里的毛巾。
“真会给我找事。”
“养你这么大,别的不行,坏我好事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今晚就要吃饭了,你顶着这一脖子的烂疮给谁看?”
“妈,我好像发炎了,头很晕……”
“发炎?!”
妈妈厉声打断,又忽然变了脸色。
“安安……”
“是妈不好,妈昨晚也是太着急了。很难受是不是?”
我原本筑起的满身防备,在这虚假的温情下差点崩塌。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瓶遮瑕粉底液,挤出一大坨粉霜:
“没事,妈帮你遮一遮。他们要是看见这伤疤,肯定觉得你不精致……”
我猛地偏过头,浑身发抖:
“不行!这是烫伤,不能涂粉底,会感染发炎的!”
“而且我还在发烧——”
“陈安安!!!”
妈妈一步跨到我身侧,一手死死掐住我的后颈固定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挤着粉底液,狠狠按在我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泡上。
“啊——!”
剧痛让我惨叫出声。
“忍着!给我忍住!”
“为了这顿饭我花了多少钱?拖了多少人?”
“你这点疼算什么?给我把嘴闭上,笑出来!”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流着泪、脖子上糊满黄泥与血水的自己。
终于,不再挣扎。
直到妈妈满意地看着“无瑕”的脖颈转身离开,我才颤抖着手,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头孢拉定。
嗓子疼得像是要裂开,伤口也在突突地跳。
我抠出两粒药丸,就着冷水,艰难地干咽了下去。
第4章 4
终于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包厢。
妈妈坐在我身边,正对着主位上的贵妇人赔着笑脸。
那两瓶花费了她两个月工资的五粮液,被随手搁在角落的茶几上。
而那位所谓的豪门妈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翡翠戒指。
至于她身边那个二十多岁的儿子,正瘫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眼神浑浊,满脸横肉,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瞧过我。
这就是妈妈口中“条件顶天”的好人家。
菜过三巡,气氛始终冷得像冰窖。
不管妈妈怎么卑微地找话题,对方都是爱答不理。
直到服务员端上来一瓶茅台。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周阿姨终于有了动作。
她拿过分酒器,满满当当地倒了一大杯白酒。
她把酒杯推到我面前,眼神里戏谑:
“我们家这种大门大户,以后交际应酬少不了。”
“进我家的门,当我的儿媳妇,这点场面还是要有的。”
“来,把这杯喝了,以后少不了替我儿子挡酒。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我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部一阵痉挛。
桌子底下,妈妈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我的大腿软肉。
“发什么愣?周阿姨赏你的,还不快拿着!别拂了阿姨的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阿姨,对不起,我刚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周阿姨脸上的冷笑僵住了,随即变得更加鄙夷,伸手就要收回酒杯:
“哟,身子骨这么弱?那就算了,我们家可伺候不起林黛玉。”
“怎么会呢!这孩子乱说的!”
妈妈一把夺过周阿姨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