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捏住了我的下颚骨。
“大过年的,装什么娇气?”
“平时身体好得像牛一样,哪来的什么药?我看你就是不懂事!”
“给我喝!”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我唤了二十多年“妈妈”的脸。
“咕噜——”
辛辣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喉咙。
食道像是被火油淋过,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我剧烈地挣扎,但在妈妈常年做工练就的臂力下,我就像只待宰的鸡崽。
呛咳声中,那杯酒被灌进去了一大半。
妈妈一边用力帮我擦嘴,一边转头对周阿姨赔着卑微的笑脸:
“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就是矫情,被我惯了一身的臭毛病。”
“您放心,她平时身体好着呢,特别能喝!”
周阿姨似乎被这场面取悦了,轻蔑地笑出了声。
仅仅几分钟。
反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心脏像是被人用铁锤疯狂猛砸,每一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眼前金碧辉煌的包厢开始扭曲、旋转。
“咳……咳咳……”
我捂着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到桌底。
视线逐渐发黑,但我却听得异常清晰。
我听见周阿姨嫌弃的声音:
“哎哟,这是怎么了?别是碰瓷的吧?”
我听见那个一直在打游戏的儿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真扫兴。”
但我最清晰听见的,是妈妈惊慌失措的解释。
她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抱住我,也没有喊救护车。
她只是蹲下来,用力拍打着我紫涨的脸颊,压低声音怒吼:
“陈安安!你给我起来!”
“别装死!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丢人!你给我站起来!”
“弄脏了地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它旋转着,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一刻,剧痛依然在,但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一个背负了二十年枷锁的囚徒,终于听到了大赦的钟声。
脖子不疼了。
心也不疼了。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嘴角却轻轻勾起。
真的。
太好了。
妈,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嫁人了。
第5章 5
妈妈没有停手,她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脏死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仪态!吐什么吐?咽回去!”
然后硬生生地把我那具已经失去支撑力的身体扶了起来,“架”在椅子上,试图让我看起来只是喝醉了靠在她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周姐,这孩子酒量不行,这才第一杯就……”
“呵呵,平时都能喝一斤的,今天可能是太高兴了。”
她一边对着周阿姨点头哈腰,一边把另一只手伸到桌布底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大腿内侧。
那里肉最嫩,那是她从小惩罚我最爱掐的地方。
以往只要这么一掐,我不管多难受都会立刻疼得弹起来,乖乖听话。
但这一下,手里那团软肉毫无反应。
富二代厌恶地皱起眉,捂住了口鼻:
“妈,走吧,一股子穷酸味儿,闻着都想吐。我看她是想赖上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