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岳志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强硬:
“萧市长,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非常坏。周盛强及其手下涉嫌非法拘禁、暴力伤害、组织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而且他们拘禁的对象,是方语柔副市长!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这已经不是经济纠纷或者小误会了,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影响极其恶劣!这个责任,我岳志勇担不起,市公安局也担不起啊。”
萧文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加重了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
“岳志勇,你这态度...是不是太草率了?周盛强的事情很复杂,牵扯面恐怕不小,你们市局办案,也要讲究程序,考虑大局嘛!这样搞,很容易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
“萧市长。”
岳志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法律程序我们一丝不苟,社会大局我们更要维护,正因为牵扯面可能不小,我们才更要彻查到底!黑恶势力无法无天,连副市长都敢绑架,这股歪风邪气不刹住,那才是江临市最大的不稳定。
这件案子,我们会依法从严处理,如果您对案情有具体指示,建议您直接和方市长沟通一下。”
“岳志勇,你给我等着!”
“砰——!”
萧文军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将昂贵的定制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粉碎。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方语柔...方语柔....”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瞬间就想到了被自己设计送进监狱的方语嫣,那是他用来打击方语柔政治声誉的一步狠棋。
他万万没想到,方语柔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直接瞄准了他的政治生命,甚至可能将他送进监狱。
周盛强绝对不能开口!他必须想办法,绝望和疯狂的情绪交织着。
萧文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座机前,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他现在最恨却也唯一能谈判的号码——方语柔的手机。
电话接通,方语柔清冷平静的声音传来:
“哪位?”
萧文军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最后的强装镇定:
“方市长,是我,萧文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方语柔没有丝毫波澜的回答:
“哦?萧副市长?有事?”
萧文军几乎能从这平静的语气中听出冰冷的嘲弄,他强忍着怒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方市长,周盛强的事情...影响很大,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单独见一面?”
风暴中心的两位副市长,隔着电话线,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这一次,轮到萧文军主动“求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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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江临市最顶级的“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包间,奢华而压抑。
包间的门被推开,方语柔独自走了进来,姿态从容,眼神锐利如冰锥。
陆渊则沉默地守候在厚重的门外,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随时准备出鞘。
方语柔叮嘱道:
“里面若有不对劲,立刻进来。”
萧文军早已在巨大的圆桌旁等候,桌上摆满了龙虾、鱼翅、松露等珍馐美味,价值不菲。
他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试图营造轻松氛围。
“呦,方市长到了?快请坐!想着你工作辛苦,特意点了些特色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萧文军殷勤地起身招呼。
方语柔目光扫过那一桌奢华的菜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萧市长,这规格超标了吧?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廉政,这一桌子,都快赶上一个普通公务员一年的工资了,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萧文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摆手,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对规则的轻视:
“哎呀,方市长言重了!朋友私下小聚,吃点喝点算得了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来来来,坐,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心平气和地聊聊,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完全可以坐下来谈开,化干戈为玉帛嘛。”
方语柔没有坐他拉开的椅子,而是自行选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如刀锋般直视萧文军,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误会?萧文军,为了拿下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你处心积虑做局,把我妹妹语嫣送进监狱,断送她的政治生命,差点毁了她一辈子!这是误会?”
萧文军脸色一变,强装镇定,矢口否认:
“方市长,这话从何说起?方语嫣局长的事情,那是她自己工作失误,撞到了枪口上,被人抓住了把柄,跟我萧某人可没有半点关系,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血口喷人?”
方语柔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萧文军,这话你自己信吗?那些所谓的‘证据’,时机抓得那么‘恰好’,背后推动的‘力量’那么精准,没有你萧副市长这只手在幕后拨弄,光凭周盛强那条蠢狗,能做到天衣无缝?
方语嫣分管财政关键的审批节点,挡了你和周盛强捞钱的财路,这才是根本!”
萧文军被戳中要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冒出冷汗。
他知道抵赖已经毫无意义,方语柔显然掌握了不少情况。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妥协:
“语柔,过去的事...是有些手段激烈了,我们各退一步?只要你...只要你把周盛强那个案子压下去,让他别再开口乱咬人,什么条件,你开,钱?还是别的?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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