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后的唐奇飞躺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烂尾楼落下一个人,眼泪也从眼角流了出来,为什么结局是这样,他们已经明明就差最后一步马上就要去结婚了!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烂尾楼那人落地,唐奇飞也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泪水已经打湿了课本,高中时期的唐奇飞的手紧紧牵着同桌,又是这个梦,每次中午他都会做这个梦。
至于为什么牵着同桌的手,那也是因为唐奇飞喜欢他,之前每天中午牵他手他都会迟疑一下。
然后问唐奇飞为什么牵他手,他只好骗同桌说友情也可以让两人牵手,慢慢的在唐奇飞死缠烂打的情况下,同桌就这样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喜欢同桌,事情还要回溯到高中九月开学日唐奇飞努力把自己缩进教室最后一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汗珠却不管不顾地沿着额角滚落,后背的校服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教室里嗡嗡的人声,细碎的目光,还有那些刻意压低了却依然钻进耳朵的轻笑。
“瞧那个新来的胖子”
“座位够坐吗?”
高中是校园霸凌的重灾区,有言语霸凌,肢体霸凌,身体霸凌,而现在唐奇飞现在就在遭受着言语霸凌。
这些话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垂着头,然后一阵沉重的、带着点闷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破了角落里那片令我窒息的空气。
他下意识地抬眼。
是他。
一个男生,个子不算特别高,但整个人显得很敦实,圆润的脸庞带着健康的红晕,身上的校服被撑得满满当当,尤其是肩膀和胸膛的位置,勾勒出厚实的轮廓。
他比唐奇飞还胖一圈,绝对是的。
那些人又开始他们的嘲笑,审视得目光。
唐奇飞慌忙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汗湿的衣角,心里咚咚直跳,既为他感到难堪,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的羞耻。
在一片喧嚣中,那沉重的脚步声却异常稳定地继续着,咚、咚、咚,径直穿过过道,最终停在我旁边的空位旁。
唐奇飞几乎能感觉到他带起的气流拂过我的手臂。
他惊愕地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坐得很直,目不斜视地望着讲台方向,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小风波从未发生。
那张圆圆的侧脸上,找不出一丝窘迫或愤怒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汗水同样在他饱满的额头上亮晶晶的,沿着鬓角滑落,可他连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正对上我偷瞄的眼睛。
那眼神黑亮,带着点审视,看得我心头猛地一跳,像做贼被抓了现行,赶紧想转开头。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唐奇飞的脸腾地一下热透了,血液全涌了上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剩下无措的尴尬。
然而,就在他窘迫得快要钻地缝的时候,一只同样肉乎乎的手伸到了我眼皮底下。
那只手的手背上,能看到浅浅的小窝窝。
掌心里,静静躺着半包开了口的纸巾,包装袋揉得有点皱。
“喏!”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笑着看着唐奇飞。
“擦擦汗,小胖子。”
唐奇飞愣住了。
那三个字“小胖子”没有预想中的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随意的熟稔。
唐奇飞迟疑着,手指微微发颤,最终还是飞快地接过了那半包纸巾,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他温热的掌心。
他胡乱抽出一张,按在汗津津的额头上,纸巾粗糙的触感带着他手掌残留的温度,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心脏在胸腔里失了节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比刚才被嘲笑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日子像流水,平缓地淌过高一上学期,唐奇飞对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刻,因为他,班上嘲笑的声音也少了很多,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唐奇飞也记住了这个味道。
朱雷,那个唐奇飞比有分量的男生,不知不觉成了唐奇飞初一生活里一个稳定而奇特的存在。
他就坐在唐奇飞旁边,他们之间的话并不多,常常是沉默地各自看书、做题,或者唐奇飞偷偷在草稿本上画些歪歪扭扭的涂鸦。
但他身上有种安定的气场,无形中替挡开了许多来自四周的探究和戏谑。
坐在他旁边,那个角落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清晨,在早自习开始前很久,天边刚亮的时候,他必定会出现在操场那圈深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这个秘密,是他偶然一次因为值日早到发现的。
那天清晨,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的薄荷水。
他抱着扫帚走向教学楼,目光却被操场上的一个身影牢牢吸住。
是朱雷。
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在空旷的跑道上缓慢而坚定地跑动着。
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能感觉到塑胶跑道微弱的震颤。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背,在晨曦微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痕迹。
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明显的喘息,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最让唐奇飞挪不开眼的,是他那张圆乎乎的脸。
朝阳的金红色光芒正好斜斜地打在他脸上,饱满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明亮的釉彩。
汗水沿着他红扑扑的皮肤滑落,整个人像是从内里透出光来,有种蓬勃的、生机勃勃的暖意。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暖融融的,一直熨帖到他的心底。
他抱着扫帚,躲在梧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看了很久,直到预备铃尖锐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那一刻,唐奇飞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动了一下。高二上学期的秋季运动会报名表像烫手山芋一样在班里传阅。
项目栏里,“两人三足”那行字后面,依旧空白一片。
班主任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带着明显的鼓励和不易察觉的焦灼:“同学们,积极参与啊!集体荣誉感!重在参与!有没有人自告奋勇?为班级争光嘛!”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