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秋那淬了冰碴子的“让她死”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掀翻了前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交头接耳的动静陡然变大,一张张脸上满是错愕与唏嘘。
“这、这是怎么回事?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顾欢欢爬床成功,生米煮成熟饭,就能逼着温大少认账娶亲吗?”
“嗨,你还不知道?听说昨晚上根本没成事!温寒秋是被人下药了,醒来看见顾欢欢在房里,气得当场就要杀她!”
“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顾大草包那次不是如此重蹈覆辙,每次都没好下场。”
“这么说来,这哪是逼婚,这是把自己往阎王殿里送啊!”
“那可不?温寒秋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的主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顾欢欢这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呢!”
“也不一定,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说不定一会还有反转呢哈哈。”
“哈哈,也不是不可能哈。”
几人压低声音交谈,语气里却藏不住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是啊,一个是名满焱城的草包废物,一个是权势滔天的花花公子阎王,这场闹剧闹到要出人命的地步,可比看一场才子佳人的戏文带劲多了。
众人交换着眼神,眼底竟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一家,要怎么收场。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另一边,顾父顾母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方才顾欢欢当众踹了顾父一脚,两人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不孝女”“白眼狼”,可此刻听见温寒秋要她死的话,那点怒气瞬间被滔天的恐惧碾得粉碎。
顾母两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顾父的胳膊,指节泛白,牙齿咯咯打颤;顾父更是抖得像筛糠,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嘴唇翕动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与他们的绝望截然不同,顾大夫人和顾柔柔一家三口,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顾大夫人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假装不舒服,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却亮得惊人,满是幸灾乐祸;顾柔柔则依偎在母亲身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围住顾欢欢的保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一个草包,也敢肖想温大少?不死这里,也会死在温大少背后的那群女人手里,哼!我就看你怎么死。
就在这时,顾母的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扯了扯顾父的袖子,顾父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主位上脸色阴沉的温寒秋,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丝侥幸。
对,温寒秋只是碍于面子,气昏了头!
只要他们服软认错,再让顾欢欢磕头求饶,以温家的脸面,总不能真的当众杀了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的名声传出去,温家就算再不情愿,他也有王牌让他们认下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顾父顾母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跌跌撞撞地跑到温寒秋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父膝行两步,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温大少爷!息怒!息怒啊!都是小女不懂事,是她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混账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顾母也跟着磕头,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却带着刻意的讨好:“是啊是啊!温大少爷!您看我们欢欢,虽说莽撞了些,但也是真心倾慕您啊!她就是太想嫁给您了,才会犯下这等错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们这就带她给您赔罪,以后让她给您当牛做马,任打任骂!我们绝不会说一句温少爷的不是。”
她说着,猛地转头看向顾欢欢,厉声呵斥:“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温大少爷磕头认错!求他饶你一命!”
顾父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威胁:“快!跪下!给温大少爷磕头!说你错了!说你愿意任凭他处置!只要他肯娶你,你就算是做牛做马,也给我忍着!”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往“逼婚”的路子上引,只盼着温寒秋松口,哪怕是一句气话,也能被他们抓住把柄,闹得人尽皆知,让温家骑虎难下。
围观的众人更加好奇结局,个个唏嘘——这顾家父母,为了攀附权贵,连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真是好一出人间丑态!
顾母也顾不得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反正顾欢欢的流言蜚语早已满天飞,他们早就听麻木了。
她急切的去拉扯顾欢欢,想她认错道歉。
只要温寒秋松口,她就利用手里的王牌镇压他背后的温家。
看顾家父母态度低贱,温寒秋好奇顾欢欢这次又要如何求他。
看着顾欢欢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看看她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对他摇尾乞怜的样子。
肯定很有趣。
加上家里长辈交代,不管他怎么样,他都不能弄死她。
他走到顾欢欢面前,戏谑的勾起嘴角看她,然后指着自己的皮鞋。
“想求饶就快点弄干净,一会儿别说本大爷不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