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风带着点慵懒的暖意，周鹿住的这青石巷的房子里，亮堂又清净，她在这儿已经悠闲过了几日，不用听课堂的铃声，不用应付同学的闲话，每日自己生火做饭，炖点杂粮粥，炒个简单的青菜，余下的时间就坐在窗边看书，累了便躺下睡一觉，日子过得自在又舒心。
唯一的苦恼，就是吹牛的人暂时还没有碰到，主要是这个年代朴实的人还是太多了！
返利已经停滞了几日，她总不能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转悠吧。
这天午后，她想着上次返利空间里还有那么多的猪肉，便拾掇出来，打算炖个肉汤补补。
肉下锅后，随着火候慢慢升温，浓郁的肉香裹着姜葱的气息，从敞开的窗缝里飘出去，顺着巷子一路漫开，没多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娘！我要吃肉！我闻见肉香了！”
“呜呜呜……我也想吃！那肉肯定老香了！”
……
巷子里鬼哭狼嚎的。
周鹿掀开锅盖撇浮沫，听着外面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报意思，这猪肉的香气在物资不算充裕的镇上，确实太勾人了。
她隐约听见几个大人压低了声音哄孩子，语气里满是愁绪：“别哭了，人家那是家里有条件，吃得起肉，咱家里哪有这条件……”
“就是，忍忍，等月底领了工资，娘给你买块糖。”
可孩子们哪里肯听，哭闹声反而更甚，搅得整条巷子都不得安宁。
周鹿正想着，房门上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刻意的熟稔。
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在巷口跟她吹牛，说自家老头是退休干部，孙女的确良裙子穿不完的大娘。
周鹿心头一热，返利的时机终于要到了！！！
大娘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双手却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眼神像装了钩子似的，越过周鹿的肩膀往屋里灶台方向瞟，一边往门里探着身子，一边拉长了语调开口：“姑娘啊，在家呢？我就说这巷子里哪来的肉香，飘得整条街都是，原来是你在炖肉，可真香！隔着院墙都能闻见！”
周鹿大失所望，倚着门框，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礼貌又疏离的浅笑，不是吧大娘，您的阔气呢！您的骄傲呢！您的得意呢！您不是应该炫耀一波吗？
她淡淡地应着：“张大娘，是呢，炖点肉汤给自己补补。”
“哎呀，还是你们读书人有福气，有肉票买肉吃，不像我们，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回荤腥。”
大娘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厚着脸皮说道：“你看，我家小孙子，就守在巷口哭呢，闻着这香味儿，死活不肯走，哄都哄不住。你这肉看着炖得多，能不能匀我一小块？就一小块，给孩子解解馋，回头我让孩子他娘给你送几个自家种的茄子，紫莹莹的，新鲜得很！”
说这话时，她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一小块”，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屋里，满是渴望。
肉换茄子，真亏这个老太婆想得出来。
周鹿心里了然，这次估计没有什么返利的机会了，懊恼不已，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大娘，真不巧，我这肉就这么巴掌大一块，还是之前用学校发的奖励肉票买的，就够我自己炖一碗汤。你也知道，这年月肉票金贵得很，我这也是难得吃一次，实在匀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着大娘的视线，又笑着补充，“再说了，我这炖肉的手艺也一般，就是图个自己吃得顺口。要是孩子实在馋得厉害，您不如去供销社问问，说不定今天正好有肉供应呢，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话既点明了肉少、肉票难得，堵死了她“匀一块”的念头，又给对方指了个“出路”，不软不硬，滴水不漏，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搓着手的动作也停了，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周鹿那副笑意盈盈、却寸步不让的样子，又实在找不到借口纠缠。
“那……那行吧，我……我去供销社问问。”
大娘讪讪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只能转身，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能透过门板再闻闻那肉香似的。
周鹿关上院门，听着外面的哭闹声渐渐远了，摇了摇头，转身回到灶台边。锅里的肉汤已经炖得浓白，香气更甚。
她盛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喝着，只觉得这悠闲的日子，就得这样不被人打扰，安安稳稳地过才舒心。
喝完汤，周鹿收拾好碗筷，拿起窗边的书坐了下来，刚翻了两页，就听见巷子里传来大娘哄孩子的抱怨声，带着点没讨到肉的火气：“哭哭哭！就知道哭！那丫头片子精得很，一点肉都不肯匀！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个高中生吗，等我家孙子将来有出息了，让你天天吃肉！”
大娘越想越窝火，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在一个小辈面前这么没脸面，那股子被拒的憋屈劲儿瞬间翻涌上来，她索性拔高了嗓门，故意让声音顺着风飘到巷子里，也飘进隔壁周鹿的耳朵里。
“哼！我当是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块破猪肉吗？”
她往门槛上一坐，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墙皮：“我去跟那丫头讨，是瞧得起她！供销社的肉堆得跟山似的，我是懒得动腿，特意给她几分面子，让她匀一块，也算她懂点事！”
巷口几个哄孩子的妇人看过来，大娘更来了劲头，拍着大腿继续吹：“结果呢？给脸不要脸！说什么就一小块，还肉票金贵？我看就是抠门！想当年，我家老头当干部，厂子里发福利，猪肉、粉条子一大堆，我都看不上眼！哪像她，就一块肉，恨不得藏起来独吞，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越说越离谱，唾沫星子横飞：“再说了，不就是个高中生吗？有啥了不起的！就算考上大学又咋样？将来能不能毕业还两说！我家孙子以后可是正经吃公家饭的，铁饭碗！等过段时间，我让老头子托关系，给我买十斤八斤猪肉，炖一大锅，就搁院门口吃，让她好好瞧瞧，啥叫真正的体面！”
这些不着边际的吹牛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隔壁周鹿的院子，她正坐在窗边翻书，听着隔壁的动静，心情越发激动，这下连书都看不进去了，哪里有被人阴阳的郁闷，只有闷声发大财的喜悦。
【检测到目标人物恶意吹牛，触发返利机制，奖励：猪肉100斤，粉条子100斤，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原来系统定义的“一大堆”是100斤。
虽然没有钱，但是聊胜于无，积少成多，周鹿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