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盛科技，总裁办公室。
曾经光鲜亮丽的空间，此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压。顾衍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对着手机低吼：“王总，那笔过桥贷再宽限三天！就三天！新的投资马上就到账！”
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回绝，随即是忙音。
“混蛋！”顾衍狠狠将手机掼在厚重的办公桌上，屏幕应声而裂。这已经是他今天被拒绝的第五家了。鑫诚资本那边态度越来越强硬，而原本几家有意向的风投，这几天忽然都变得含糊其辞，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疯狂压价。
更让他心慌的是，公司股价这几天出现了不正常的细微波动，虽然跌幅不大，但总有几笔来历不明的小单在精准地压制反弹。市场上也开始隐约有些关于衍盛科技资金链的流言。
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收紧套索。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小心翼翼探头：“顾总，苏小姐来了。”
顾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满心焦躁，揉了揉脸，试图恢复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让她进来。”
苏晚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担忧：“阿衍，我给你炖了点汤。你这几天好像很忙，脸色都不好了。”
若是从前，顾衍或许会敷衍地感动一下。但此刻，心烦意乱的他，看着苏晚这张一如既往乖巧顺从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刺眼。凭什么他在这里焦头烂额，为了保住公司卑躬屈膝，而这个女人还能岁月静好地炖汤？
一股莫名的邪火窜上心头。尤其是想到，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可能还得靠她去顶罪才能争取喘息之机，这种将自己的命运悬于他人之手的憋屈感，更让他看苏晚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自己未曾察觉的阴郁和迁怒。
“放那儿吧。”他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生硬，指了指旁边的茶几，自己则烦躁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
苏晚依言放下保温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凌乱地扔着几份被拒投资意向书的桌面。她眼底深处，一片冰冷漠然。
“阿衍，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吗？”她走近两步，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关心。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顾衍不欲多说，转身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但女人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对他的担忧，毫无破绽。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这些麻烦，只是商业上的正常波折？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晚晚，”他忽然伸手握住苏晚的肩膀，力道有些大，目光紧紧盯着她，“你会帮我的，对吧？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对吗？”
他要一个保证，一个能让他稍微安心的承诺。
苏晚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化。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丝慌乱和急切，心中冷笑。
原来，高高在上的顾总，也会露出这般狼狈惶然的表情啊。
真让人愉悦。
她脸上绽开一个全心全意信赖的笑容，重重点头：“当然，阿衍。我们说好的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
她的承诺一如前世，语气甚至更加真挚。
顾衍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喃喃道：“那就好……晚晚，我只有你了……”
苏晚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质地精良却似乎沾上了焦虑汗味的衬衫，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锐利的讥诮。
恐慌吧，顾衍。
这才只是开始。
你施加给我的绝望和痛苦，我会一点点，加倍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