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少将的声音在被藤蔓和巨木彻底改造的基地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被捆在笼子里的老鼠上校，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他每次摇着尾巴去讨好的顶头上司，是他贪腐帝国的最大保护伞。
可现在，这把保护伞，似乎并不能为他遮挡任何风雨。
林恩将电话虫拿到嘴边，甚至没有去看笼子里那个已经吓到失禁的男人。
他对着电话虫，用一种像是抱怨邻居太吵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好，猎犬少将。”
“我想，你可能得换个地方忙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娇喘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猎犬少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你他妈是谁？老鼠呢？让他滚过来听电话！”
“他啊。”林恩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看着冰块在杯中碰撞，随口应付着，“他现在有点不方便。”
“正忙着给我的新花园施肥呢。”
“花园？施肥？”猎犬少将显然没听懂，他的耐心正在飞速告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刻让老鼠那个混蛋接电话！否则……”
“否则怎样？”林恩打断了他，“派军舰来轰平这里吗？”
“正好，我也想看看，海军本部的效率，是不是跟你们收保护费的效率一样高。”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猎犬少将伪装的镇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到底是谁？”猎犬的声音变得凝重，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浮。
“我是谁不重要。”林恩走到老鼠上校的囚笼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由树枝编织成的栏杆。
“重要的是，我正在做一件事情。”
他看着笼子里那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老鼠脸，对着电话虫继续说道。
“东海太脏了。”
“垃圾，苍蝇，还有老鼠，到处都是。”
“所以我决定，亲自动手，把这里打扫干净。”
“海军第16支部，就是我清理的第一个垃圾桶。”
“现在，它已经被我拆了，很彻底。”
广场上，那些被藤蔓倒吊在半空的海军士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林恩。
当着海军本部少将的面，说要清理海军支部？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向整个世界政府的脸面上吐口水！
老鼠上校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海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拆了……第16支部？”猎犬少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来你不太信。”
林恩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沟通效率感到很失望。
他把电话虫的听筒，对准了笼子里的老鼠上校。
“来，给你上司打个招呼。”
老鼠上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吗？”林恩歪了歪头。
下一秒。
“噗嗤！”
一根尖锐的木刺，从囚笼的地板上猛然刺出，精准地扎进了老鼠上校的大腿！
“啊——！！”
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剧痛与无边恐惧的惨叫，通过电话虫，瞬间传到了近万海里之外的海军本部。
电话那头，甚至能听到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剧烈声响。
“老鼠？！”猎犬少将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现在信了吗？”林恩收回电话虫，重新放到自己嘴边，语气平淡。
“你们的支部基地，连同你手下这条忠心的老鼠，现在都在我手上。”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我要在东海所有的公共频道上，看到关于海军第16支部勾结海贼、压榨平民、贪赃枉法的所有罪证，由你，猎犬少将，亲自公布。”
“你……你做梦！”猎犬少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这是在向世界政府宣战！你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海军绝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
林恩轻笑一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广场中央那艘黑色的“清洁工一号”轻轻一挥。
“嗡——”
构成快艇的无数木质纤维，开始飞速地重组、变形。
短短几秒，一尊高达十数米的巨大木质雕像，便拔地而起。
那雕像的模样，赫然就是猎犬少将。
只是雕像的姿势极其屈辱，它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脸上是谄媚又猥琐的笑容，活脱脱一条正在向主人讨食的狗。
“忘了告诉你。”林恩走到那尊雕像脚下，用脚尖踢了踢雕像的膝盖，对着电话虫说道。
“我对雕刻也略有研究。”
“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几天后，这尊‘猎犬下跪’的艺术品，就会出现在罗格镇广场的正中央。”
“到时候，我想全世界都会很好奇，海军本部的少将，到底是在向谁下跪呢？是你背后的天龙人主子，还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清洁工？”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猎犬少将那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要把他和整个海军的尊严，都钉在耻辱柱上，让全世界围观！
“你……你等着……你等着！！”
猎犬少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亲自带舰队去碾碎你！！”
“啪。”
林恩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电话虫扔进废墟，然后转身，看向那个由无数树枝编织成的囚笼。
“好了，现在该处理你这条真正的老鼠了。”
他打了个响指。
囚笼的栏杆瞬间化作无数柔韧的藤蔓，将老鼠上校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高高吊起，悬挂在广场中央那面海军旗帜的旗杆顶端。
“我不会杀你。”
林恩仰头看着在风中像条腊肉一样摇摆的老鼠上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座岛的警示牌。”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做的一切，是如何被公之于众。”
“看着海军的军舰是怎样一艘艘赶来，然后，一艘艘沉没在这片海里。”
“你会成为一个活着的标本，告诉所有后来者，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会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
捆绑着老鼠上校的藤蔓，开始发出绿色的微光。
光芒中，无数细小的根须从藤蔓上生长出来，刺入老鼠上校的皮肤，与他的血肉、经脉、骨骼缓缓相连。
“啊……啊啊……”
老鼠上校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这棵“树”汲取，同时，一股奇异的生命力又在不断反哺给他，让他无法死去。
他将与这旗杆，与这藤蔓，与这座被改造的岛屿，融为一体。
永生永世，作为耻辱的象征，在这里忏悔。
做完这一切，林恩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一身灰尘。
他重新走回“清洁工一号”旁边，那尊“猎犬下跪”的雕像已经重新变回了快艇的模样。
那些被吊着的海军士兵，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猎犬的舰队？
来得越多越好。
正好试试“真数千手”在海战中的威力。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有趣的事情要做。
他跳上快艇，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张陈旧的东海海图。
手指划过可可西亚村，划过海军第16支部，最后，重重地停留在一个点上。
那里，是所有梦想开始与终结的地方。
是海贼王罗杰被处刑，大航海时代被开启的地方。
罗格镇。
“光打扫垃圾桶，还是太慢了。”
“不如……直接去垃圾处理厂的大门口，挂个‘歇业整顿’的牌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