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一号”的速度,已然超出了这个时代对船只的认知极限。
快艇尾部,那个由高密度木质纤维构成的复杂喷射口,正贪婪地将海水吸入,再以恐怖的压力向后喷发。
黑色的艇身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
身后,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白色航迹,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要将这片最弱之海生生剖开。
林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端着一杯刚刚用木遁催生出的新鲜果汁。
海风被一层无形的木质护盾完美隔绝。
驾驶舱内,平稳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真视之眼”视野中,海军第16支部的基地轮廓,已然越来越清晰。
那个长着老鼠脸的男人,正在码头上急得团团转,尖利的嗓音哪怕隔着数十海里,依旧刺耳。
“饭桶!一群饭桶!”
“这么久了还没联系上阿龙!船呢?船准备好了没有!”
老鼠上校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海军士兵的屁股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要是耽误了我这个月的‘孝敬’,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周围的海军士兵们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他们对这位上校的贪婪与无耻,早已麻木。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了如同见了鬼般的凄厉尖叫。
“那……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个极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放大!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讲道理!
前一秒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下一秒,其凌厉的轮廓便已清晰可辨!
“敌袭!是敌袭!”
“开火!快开火!”
老鼠上校的反应倒是快,或者说,做贼心虚的他,比任何人都更紧张。
基地岸防炮台上的海军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炮弹。
可他们装填的速度,在“清洁工一号”面前,慢得可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并非炮弹出膛。
黑色的“清洁工一号”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它卷起一道高达十数米的巨浪,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冲上了码头!
坚硬的混凝土码头在它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瞬间崩裂、塌陷。
快艇一路碾压,冲破了铁丝网,撞飞了岗哨。
最后,在无数海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基地的中心广场上。
它的艇首,距离老鼠上校的鼻尖,不足半米。
狂暴的气流卷起老鼠上校的海军大氅,将他那张猥琐的脸吹得彻底变了形。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天灾降临的登场方式,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驾驶舱的门,缓缓打开。
林恩一手端着喝了一半的果汁,从艇上走了下来。
他神态自若,仿佛刚刚不是开着快艇撞穿了一座海军基地,而只是在自家后花园停了个车。
“你……你是什么人?!”
老鼠上校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还是尖叫起来,用音量掩饰着自己的恐惧。
“这里是海军基地!你竟敢公然袭击……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海军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广场中央那个悠闲得过分的男人。
林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颤抖的枪口,落在了老鼠上校的脸上。
“老鼠上校,我来跟你算笔账。”
这句平淡的话,让老鼠上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失联的阿龙,一个恐怖的猜想让他浑身发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立刻否认,同时悄悄后退,对着手下疯狂使眼色,“开枪!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砰砰砰砰砰!”
“轰!轰!”
步枪的子弹与岸防炮的炮弹,在同一时间,铺天盖地地朝着林恩倾泻而来!
火光与硝烟,瞬间将那个单薄的身影吞没。
老鼠上校的脸上,刚刚挤出一丝狰狞的喜悦。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林恩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在他的面前,一面由无数粗壮的深黑色树根盘结而成的巨大盾牌,拔地而起。
所有的子弹和炮弹,都嵌在那面盾牌之上,如同镶嵌在琥珀里的蚊虫,无力而可笑。
“就这点火力吗?”
林恩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看来,你们贪污的经费,也没用在正途上啊。”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轻轻往下一按。
“那么,该我了。”
轰隆隆隆——!
整座海军基地,连同它所在的岛屿,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大地在呻吟,在开裂!
在所有海军士兵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基地那坚实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
无数粗壮狰狞的树根,如同苏醒的远古巨蟒,从地底深处疯狂钻出!
它们摧枯拉朽般掀翻了建筑,缠住了炮台,将那些冰冷的钢铁武器拧成了麻花!
一栋栋营房和办公楼,在树根的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士兵们手中的步枪,被从脚下突然窜出的藤蔓卷走,扔到九霄云外!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戒备森严的海军基地,就变成了一片被无数巨木与藤蔓覆盖的原始丛林。
所有的海军士兵,都被生长出的柔韧藤蔓捆住了手脚,一个个吊在半空,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震撼到极致。
这就是,木遁的力量。
翻天覆地,只在一念之间。
“魔……魔鬼!是魔鬼啊!”
老鼠上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转身就跑,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比真正的老鼠还要狼狈。
他想跑。
可在这片由林恩一手缔造的领域,他能跑到哪里去?
“噗嗤!”
一根树根从他脚下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地拽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游走而来,将他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一个由无数细密树枝编织而成的囚笼,从地面升起,将他罩在其中。
林恩慢悠悠地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海军上校。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从旁边一堆被树根掀翻的废墟里,捡起了一只正在“布鲁布鲁”响个不停的电话虫。
那是老鼠上校的办公电话。
林恩随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在老鼠上校那惊恐到扭曲的注视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通往海军本部的常规联络号码。
电话虫的拟态表情很快发生了变化。
那张脸变得头发凌乱,下巴方正,戴着尖头眼镜,涂着口红,赫然就是海军本部少将,猎犬。
“老鼠?我正在忙着呢!有屁快放!”
一个极不耐烦的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出,隐隐还夹杂着女人的娇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