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梅尔……”
怀里,诺琪高小声抽泣着,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而娜美,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发间那朵凭空出现的橘子花。
花瓣柔软,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暖,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香气。
她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那棵狰狞的罪恶之树,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神明大人……
不,是清洁工先生。
这个称呼,连同那个懒散的笑容,深深烙印在了她幼小的心里。
“砰!”
残破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贝尔梅尔!你怎么样!”
村里的警长阿健第一个冲了进来,他手里举着一把老式步枪,身后跟着一群手持草叉和砍刀,神情紧张的村民。
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村民手里的草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那棵长着人脸的怪树,声音都变了调。
阿健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到了那棵树,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还有墙角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贝尔梅尔,发生什么了?恶龙海贼团的人呢?”他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忧虑。
贝尔梅尔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场神迹般的遭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站起身,将娜美和诺琪高护在身后,迎上阿健和村民们关切又惊疑的视线。
“他们……”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被清理掉了。”
……
与此同时。
金树岛,那座曾经辉煌奢华的豪宅,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林恩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红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暖意。
“木遁·真视之眼”的视野,刚刚从可可西亚村收回。
贝尔梅尔母女平安,娜美头上的橘子花开得正好,村民们开始着手重建家园,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很完美。
“清洁工吗……这个身份倒也不错。”
林恩放下茶杯,自言自语。
简单,直接,而且目的性明确。
但仅仅清理掉一些看得见的垃圾,是远远不够的。
阿龙为什么能在这片海域肆无忌惮地盘踞八年?
真的只是因为他实力强大?
不。
是因为背后有一只更肮脏的手,在为他提供庇护,与他同流合污,一起吸食着这片海域上普通民众的血肉。
海军第16支部,老鼠上校。
“垃圾,只会吸引来苍蝇和老鼠。”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被他亲手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岛屿。
“想要彻底打扫干净一个地方,就不能只清理垃圾本身。”
他的视线,投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得把那个滋生垃圾,吸引老鼠的垃圾桶,也一并给掀了。”
他已经决定放弃这座岛。
世界政府的走狗们迟早会卷土重来,他懒得在这里跟他们继续玩躲猫猫的游戏。
东海这么大,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他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但在离开之前,他得把手尾处理干净。
他来到豪宅外的悬崖边,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脚下一块被“真数千手”轰碎的巨大金刚宝树残骸上。
“既然要出门,总得有个代步工具。”
念头一动。
脚下的木质残骸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木质纤维疯狂扭曲、盘结、重塑,短短十几秒,一艘造型流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黑色快艇,便出现在悬崖边缘。
快艇通体漆黑,线条凌厉,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能够最大限度减少水流阻力的木质鳞片。
它没有帆,也没有螺旋桨。
在快艇的尾部,是一个由高密度木质纤维构成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喷射口。
林恩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新玩具。
他给它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清洁工一号”。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快艇的驾驶位上。
双手搭上由树根盘结而成的方向盘,一股人船合一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快艇尾部的喷射口猛然喷出一股高压水流。
下一秒,黑色的“清洁工一号”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从百米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悄无声息地扎入海中。
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快艇在水下潜行了数百米,才猛地破开水面,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向着可可西亚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图?
不需要。
在“真视之眼”的视野里,整个东海的地图,都已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能“看”到,在距离可可西亚村不远的一座岛屿上,那个名为“海军第16支部”的基地里,一个长着老鼠般猥琐面容的男人,正暴跳如雷地摔着电话虫。
“什么?!阿龙那个混蛋的电话打不通了?!”
老鼠上校的尖叫声,隔着近百海里,仿佛都传到了林恩的耳中。
“废物!一群废物!”
“立刻派船去可可西亚村看看!要是那群鱼人敢耍花样,耽误了我下个月的分红,老子把他们连同那个破村子一起沉到海里去!”
林恩“听”着老鼠上校的无能狂怒,脸上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别急。”
他轻声自语,同时加大了“清洁工一号”的动力输出。
黑色的快艇,速度再次飙升,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我这就来帮你,把账算清楚。”